2011年8月31日

馬劍不出意料地在收到報告後的第二天清晨出現在了省廳,而此時孫寶奎、廖有為和李原三個人已經在夏廳長的辦公室坐了一刻鐘左右了。

並沒有什麼寒暄,夏廳長直截了當地問馬劍:「這次的事兒上頭是什麼思路?」

馬劍說:「老樣子,儘量將影響控制在最小範圍內。」

夏廳長說:「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可很難啊。」

馬劍說:「那也沒辦法,必須要考慮到國際影響。」

夏廳長說:「這麼說,現在只能靠我們自己暗地裡操作了?」

馬劍點點頭:「其實也簡單,到時候我們會和相關單位溝通,限制一下他們的行動軌跡。」

夏廳長說:「那我們就安排人對他們進行全程跟蹤吧。」

孫寶奎說:「那這邊這兩個案子怎麼辦?萬一查到他們頭上……」

馬劍說:「該辦的辦,該抓的抓,但首先要把被盜的那一瓶氰化鉀給找出來。這幾個日本人,證據不足就先不要接觸,想辦法禮送回國就行了,以後抓不抓就是日本人的事情了。」

廖有為和李原對視了一眼,馬劍接著說:「最好別給他們加同情分,人家本來就是來炒作的,事情弄大了的話,反而有可能對我國的外部環境不利。」

李原說:「那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想辦法讓他們俏沒聲地退回去就行了?」

馬劍說:「這是我們要做的,至於你,還是得先把案子破了。」

李原說:「那萬一氰化鉀要流到日本去了怎麼辦?」

馬劍說:「那就是日本同行的事情了,我們不可能派人跑到日本去追查去。但是,你們最好能防止這種情況發生,否則外交上的麻煩會沒完沒了。」

大家一時沉默,少頃,李原又開了口:「你們現在有什麼情報,好歹也拿出來共享一下。」

馬劍說:「太具體的沒有,只知道東宮一行9月15日從東京飛往北京,當天從北京轉機飛到本市,應該是住市中心的天華酒店,其餘情況未知。」

李原想了想:「他老子的忌日不是9月18號嗎?如果沒有別的安排的話,9月17號過來也能趕得上,幹嗎非要早來兩天。」

馬劍只說了個「不知道」,夏廳長說:「先這樣吧,老孫你留一下,有點事兒要跟你具體商量商量。」

李原和廖有為見領導這麼說,便很識趣地告辭出來了。廖有為問李原:「你去師大嗎?」

李原搖搖頭:「先不去,你自己去吧。」

聶勇和許鶯一大早又跑到荷香園去了,前天晚上一整夜的徒勞無功,讓他們有點懊惱,所以一去就找到物業經理,要求繼續調看監控錄影。李原到的時候,他倆已經在電腦前面坐了一個多鐘頭了。

李原卻打斷了他們:「行了,別看了,今天有別的任務。」許鶯和聶勇回頭看看他,心裡有點失落,卻也有一種如獲大赦的感覺。

李原問一旁的物業經理:「能帶我們找找居委會的人嗎?」

經理說:「行啊,您稍等,我打個電話問問她們今天都有誰在。」說完經理拿起電話,「馬大姐,您在家呢?……是這樣,有幾個警察同志想找您瞭解點兒情況,您看有空嗎?……有是吧,行,那您看我是讓他們上您家去,還是您到我這兒來呢?……對對……哦,您過來呀,行,那您過來找我吧……哦,您還叫上孟大媽和李奶奶啊……行,那太好了,那一會兒見。」

經理掛上電話:「李警官,她們馬上就過來。」

李原笑笑:「麻煩你了。」

誰知經理卻就此開始大倒苦水:「嗨,還不是為了早點能破案嘛,現在弄得小區里人心惶惶的,說什麼的都有。」

李原有點奇怪:「怎麼,現在都認為這個唐琳娜是被殺的嗎?」

經理說:「到現在也沒個結論,現在可不說什麼的都有嘛。」

李原說:「原來如此,等會兒我居委會的三位吹吹風,讓她們幫著穩定一下人心。」

經理說:「夠嗆,就你們那天來碰見那老太太,這兩天可嚇壞了,說是抬頭看看那漏水的地方,就覺得好像有血從牆上滲下來了似的,弄得犯了好幾次心臟病。」

過了五分鐘左右,三個老太太出現在經理辦公室的門口。經理一看:「喲,三位來了,快這邊請。」說完,把他們帶進了旁邊的一個小會客室。

經理給兩邊做了一下介紹,還幫他們倒上茶水,然後退了出去。李原看了看對面這三個老太太:「三位,我想問一下,a區12號樓東面那棟樓是多少號啊?」

三個老太太互相對視了一眼,又把臉扭向李原,最年輕的馬大姐說:「那是14號樓。」

李原說:「14號樓的住戶裡頭,有沒有什麼特別的人嗎?」

三個老太太又對視了一眼,看起來快九十的李奶奶說:「特別是指什麼?長相?性格?品行?」

李原說:「抱歉,我沒說清楚。這棟樓上有沒有那種性格特別悶,跟誰都不愛說話,週末也不愛出門的那種人?」

三個老太太又對視了一下,馬大姐說:「您說這樣的人吧,還真有。13號樓1門的302,那家好像是姓侯吧,他們家兒子就這樣。」

李原心裡盤算了一下才開口:「他們家兒子是個什麼樣的人?」

馬大姐說:「他們家兒子叫侯俊傑,今年19歲……」

許久沒有開口的孟大媽忽然發聲打斷了馬大姐的話:「不對,那小子應該是18歲,我記得他媽說過,那孩子是1993年生的。」

馬大姐不太樂意了:「那孩子是1993年春節之前生的,按陰曆屬相,那就是19歲。」

孟大媽說:「按陰曆屬相?那你要按虛歲,那孩子今年還20了呢。」

馬大姐很不高興:「您這老太太,怎麼淨跟我抬槓呢?這事兒有那麼重要嗎?」

孟大媽說:「當然重要了,要按你說的,去戶籍那兒查就查不著這人了。」

眼看兩個老太太吵起來,李原連忙說:「二位二位,誰也別起急,咱還是平心靜氣地說說這孩子的具體情況。」

李奶奶也滿嘴跑風漏氣地跟著勸:「行了行了,別吵了,不就是過兩天業委會換屆嘛,怎麼弄得跟臺灣旬總統’似的。都這麼大歲數了,多讓人家警察同志看笑話。」

聶勇和許鶯一時忍俊不禁,李原想了想:「那個樓上還有別人是這樣嗎?」

三個老太太又對視一眼,孟大媽才說:「沒有了,你要說不愛出門的倒是有不少,但是那孩子看誰都跟苦大仇深似的,那眼神我們瞅著都覺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