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原說:「這麼多年了,他變成什麼樣很難說。」
廖有為嘆了口氣:「就是很難說啊,也許一點兒也沒變,也許變本加厲。」
正說著,曾憲鋒帶著許鶯過來了:「喲,你們倆來了?」
廖有為說:「來了,你們查出什麼來了嗎?」
曾憲鋒翻開小本:「這個系是7月2號開始放暑假,今天剛剛上班。期間一直有人做實驗和辦公,但主要集中在四樓以上,這層樓一般沒人來。這個房間是存放劇毒藥品用的,平時有專人管理,但到了假期就直接鎖了。」
廖有為回頭看了看房門:「就是這個密碼鎖和這把暗鎖?」
曾憲鋒說:「就這兩把鎖,平時能開這扇門的有三個人。一個叫祝家麒,是樓上一個省重點實驗室的老師;一個叫唐琳娜,是個講師;一個叫金志勤,是無機化學教研室的老師。」
李原有點納悶:「全是普通老師?」
曾憲鋒說:「好像是因為這幾個人平時都不太出差,所以把鑰匙交給他們保管。像系主任、實驗室主任還有一些教授到處開會,很少在系裡,也沒法保證隨時需要隨時就能開門。」
李原心想,這倒也說得過去。曾憲鋒繼續說:「今天早上第一天上班,每個房間都要開啟做清潔和整理,結果一開這個房間就發現這樣了。對了,當時開房門的是祝家麒。當時一發現這個房間出問題,他們就報警了,同時他們也聯絡了這三個老師,但今天來上班的老師裡,祝家麒和金志勤都在,唯獨這個唐琳娜不見了。」
李原頓時開始覺得似乎有點兒問題,他忙問:「聯絡了嗎?」
曾憲鋒說:「聯絡了,電話老打不通,似乎是關機了。」
李原看了一眼廖有為,這才問:「這個唐琳娜的家庭住址知道嗎?」
曾憲鋒翻了一頁:「按照學校登記的地址,應該是荷香園a區12號樓1門402,好像是她自己買的房子。」
廖有為說:「去一趟?」
李原說:「去一趟吧。」他末了又囑咐曾憲鋒,「還是把另外兩個人也盤查一下,另外讓他倆調看一下監控,尤其是這層樓的。」
曾憲鋒白了他一眼,廖有為連忙說:「就這麼的,老曾你辛苦一下,下午回局裡開案情分析會。」
廖有為和李原上了車,李原一邊扣安全帶一邊說:「我記得當年老曾和薛文傑關係不錯,是吧。」
廖有為回憶了一下:「要說起來,老曾當時性格大大咧咧的,跟誰關係都挺好,就是學習成績不行,當時差點從警校退學。後來是我們那班主任讓薛文傑給老曾補習功課,才算讓他過了這一關。要說起來,老曾就感激薛文傑一個人,薛文傑走的時候,老曾還替他惋惜來著,據說還跑到他家去勸他留下來。但薛文傑那個人,跟誰也不覺得特別好。所以他們倆人關係有多好這個事兒,其實挺難說的。」
李原說:「這次這個日本人來,到底是什麼目的呢?」
廖有為說:「你還記得月初有幾個人日本人跑到韓國要登獨島吧,也許跟這次差不多。」
李原瞥了他一眼:「你是說撈取政治資本?」
廖有為說:「就是這樣,所以咱們反應還不能太強烈,得有理有利有節。」
李原說:「那友協他們會出面嗎?」
廖有為搖搖頭:「不會,因為人家說是來旅遊的,非官方性質。但是現在上下都比較緊張,孫局說,到時候可能會由他牽頭,讓薛文傑的一些老同事、老同學作陪,大家一起吃頓飯。」說到這兒,他頓了一下,「當然,你就不能參加了,孫局是希望別把氣氛整得太尷尬。」
李原有些訕訕的:「這叫什麼話,就好象當初是我對不起他似的。」
廖有為說:「不是對不起,顧馨蕊也不參加……對了,說起來,你跟顧馨蕊當初為什麼會離婚的?」
李原愣了一下:「你怎麼會突然問起這個來?」
廖有為說:「有點好奇,沒覺得你們倆過不下去了似的,怎麼就突然離婚了。」
李原說:「行了行了,好好開你的車吧。」
廖有為笑笑,沒再追問下去。兩個人很快到了荷香園小區,這是個99年的小區,房子從外面看已經有些陳舊了,他們並沒有直接去唐琳娜的家,而是先找到了物業經理。
物業經理正在跟一個老太太說事兒,倆人站門口聽了聽,原來是老太太家樓上的水漏到她家了。物業經理似乎滿臉為難:「我們早上拍門也沒人應,打電話也沒人接。」
老太太不樂意了:「那就那麼漏著?我們家現在全泡了。」
物業經理有點沒轍,一抬頭看見門口的李原和廖有為了:「二位有事嗎?」
李原和廖有為亮了亮自己的警官證,物業經理一時有些手腳發麻,慌忙走過來:「二位請坐,有什麼事兒嗎?」
李原擺擺手:「a區12號樓1門402的住戶,你認識嗎?」
物業經理想了想,指了指老太太:「就在這大媽他們家樓上,好像是個三十多歲的女的吧,姓唐。」
李原說:「這兩天見著她了嗎?」
物業經理搖搖頭:「昨天、前天……都想不起來了,反正今天是怎麼找都找不著她。」
李原說:「能帶我們去趟她家嗎?」
物業經理連忙說「可以」,帶著兩個人出了辦公室。
a區12號樓在小區的角上,旁邊就是小區的一個小門,小門外面是條小巷子。李原和廖有為跟著物業經理進了1號門上了四樓,物業經理敲了敲門:「你好,我是物業的。」
裡面沒有什麼反應,經理又使勁拍了拍門,把聲音也提高了八度,裡面還是毫無反應,他只得回過頭對兩個人說:「看來沒人在家。」
廖有為說:「去找個開鎖公司,把門開開吧,我們要進去看看。」
物業經理慌忙答應了一聲,跑回辦公室去打電話。過了大概十五分鐘,經理帶著一個開鎖工氣喘吁吁地跑上來。李原給開鎖工看了一眼自己的警官證:「把這個門開了。」
開鎖工見是警察,也不敢多說什麼,只說了一句:「那您得給我登記一下。」說完開啟自己的工具箱三下五除二就把門鎖給開了,誰知道門開了一道縫就不動了。李原看了一眼,防盜鏈釦上了,李原和廖有為的心頭同時湧起一股不祥的感覺。兩個人不約而同地命令開鎖工:「把防盜鏈剪了。」
開鎖工看了看:「這鏈子挺粗的,不好剪,還是用這個吧。」他拿出一把梅花口的螺絲刀來,伸手在裡面摸了摸鏈釦的位置,用一隻手捏著螺絲刀從門縫裡遞進去擰開了防盜鏈釦上的螺絲,卸下了防盜鏈。
李原和廖有為進了屋,再一回頭,看見經理和開鎖工探頭探腦的,廖有為連忙喝令:「在那兒待著別動,也別讓其他人進來。」
經理和開鎖工一起「哎」了一聲,老老實實站在那兒一動也不敢動。房間裡所有的燈都亮著,李原一眼就看見衛生間的房門下面有一灘水,估計老太太家裡的水就是這麼漏下去的。他伸手拉了拉衛生間玻璃門,卻並沒有拉開。他看了一眼廖有為,廖有為衝他點了點頭。李原狠狠撞在衛生間的門上,門發出了刺耳的斷裂聲,開了,一股血腥味兒頓時撲面而來。
一個人穿著女式的真絲睡衣,長髮披散,背對著外面趴在浴缸的沿上,浴缸裡已經接了滿滿一缸水。水龍頭開著,水嘩嘩地流到地上,已經從衛生間流到了客廳。這個人一隻手垂在地上,手裡捏著一把很小但很鋒利的鉛筆刀,一隻手放在水裡。浴缸裡除了水之外,更加使人觸目驚心的是血。李原試著探了探這個人的頸動脈,發現她已經死去多時了。
李原皺了皺眉毛,退了出來。廖有為看了裡面一眼,掏出手機:「孫局,有案子,死了個人,像是自殺,安排技偵和法醫來荷香園小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