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8月27日

凌晨一點多顧馨蕊和程波他們才從荷香園回來,市局連夜召開了案情分析會。由於案情重大,局長孫寶奎親自主持了會議。

曾憲鋒先對氰化鉀失竊案的摸排情況做了彙報:「這個樓是化學系的實驗樓,一樓和二樓是上實驗課的大實驗室,這段時間放假,樓層鎖上了。三樓是儲藏室,樓層平時就都鎖著。四樓以上全都是各個課題組的實驗室,四樓以上這個假期一直有人做實驗。但是從現場的情況來看,我們認為內部作案然後偽造現場的可能性很大。」

孫寶奎問:「為什麼?」

程波接著曾憲鋒的話說:「我們勘查了現場,發現只有窗臺上有一個模糊的腳印,是向著室內的,而室內卻沒有發現相同或者類似的腳印。我們覺得這像是嫌疑人在誤導我們的偵查方向,因為他不可能沒有發現這枚腳印,就把這個腳印那麼留在那裡未免有點太不自然了。另外我們也勘查了空調的室外機和旁邊的下水管道,但都沒有發現攀爬的痕跡,所以我們覺得外部人員這樣爬上來砸碎玻璃實施入室盜竊的可能性不大。」

孫寶奎點點頭:「說是這麼說,這枚腳印也是嫌疑人留給我們的一條線索。指紋什麼的採到了嗎?」

程波搖搖頭:「沒有,只有幾個手套印,估計嫌疑人在作案的過程中全程都戴著手套。另外,我們仔細辨認了一下這個手套的印,上面沒有織物的紋路,似乎是橡膠手套。」

孫寶奎說:「我記得化學實驗室都要常備橡膠手套吧。」

曾憲鋒點點頭:「是,這樣看的話,內部作案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孫寶奎說:「還有什麼發現嗎?」

曾憲鋒說:「這點氰化鉀的年頭挺長了,原來的標籤早都沒了,瓶子上就貼了一張便籤紙,寫了個kcn,畫了個骷髏頭,其它什麼都沒寫。但嫌疑人其它瓶子碰都沒碰,直奔這個瓶子下的手,看來也是有點化學知識。」

孫寶奎說:「這點化學知識可能現在也不算太稀奇吧,對了,三樓的樓層鑰匙和那個房間的鑰匙都在誰手裡?」

曾憲鋒說:「保安手裡有一把,平時就在保安室放著,要取得保安隊長簽字。另外,幾個老師手裡也有,不過這幾個老師並不是保管儲存氰化物的那個房間鑰匙的人。因為這個系裡規定,要取這種劇毒物,必須兩把鑰匙到齊才行。」

孫寶奎說:「除了保安外,保管樓層鑰匙的都有誰?」

曾憲鋒看了看小本子:「一個叫肖文敏,就是儲藏室的保管員,一個叫霍基平,是實驗課的代課老師,一個叫勞清,也是個實驗課的代課老師。」

孫寶奎說:「有那個房間鑰匙的人呢?」

曾憲鋒瞥了一眼李原,又把昨天白天跟他說過的那三個名字和職務報了一遍。

孫寶奎說:「這樣吧,重點排查一下這六個人和保安。如果是內部盜竊,兩把鑰匙加密碼這三樣看來是缺一不可,重點查一下這些人之間的關係,做一下兩兩組合。」

曾憲鋒坐下了,孫寶奎問李原:「荷香園那邊怎麼樣,這兩個案子之間有關係嗎?」

李原搖搖頭:「不好說,現場沒有發現跟氰化物有關的東西,另外我們進入的時候,房門上了防盜鏈,衛生間的門也從裡面用插銷給插上了。看死者的情況,好像是割腕自殺。」

孫寶奎說:「別淨說你感興趣的地方,死者的一些基本情況調查了沒有。」

廖有為接過話頭:「死者叫唐琳娜,曾經在日本讀過博士,2008年進入師大化學系擔任講師,今年33歲,未婚,父母在吉林。荷香園那套房子是以本人名義購買的,去年3月份入住。丟氰化鉀的那個房間的鑰匙,她手裡也有一把。」

孫寶奎說:「她那房子多大?」

廖有為說:「70多平米吧,兩室一廳。我們問了物業和周圍鄰居,他們都說唐琳娜這個人平時不怎麼跟周圍的人交往,具體的情況,他們也說不清楚。」

孫寶奎說:「她父母知道這個事情了嗎?」

廖有為說:「已經通知了,現在她的父母正在往這邊趕。」

孫寶奎說:「屍體的情況呢?」

顧馨蕊開始發言:「根據屍體的情況推斷,死亡時間應該是前天晚上的8點到10點之間。初步判斷應該是左手腕部大動脈被割開,失血過多死亡。在死者的左手腕上發現了四道傷痕,三道較淺,不太容易造成嚴重後果,一道非常深,估計是致命傷,可能是死者右手握的鉛筆刀割的。看情況像是先試探了三次,最後一次才狠下心。具體的情況,還要等對死者進行屍檢後才能確認。」

孫寶奎說:「現場勘查什麼情況?」

程波再次開了腔:「發現死者的衛生間裡水龍頭沒有關,發現的時候水已經把浴缸灌滿了,流了一點,還流到了外面。估計是死者把割開的手腕放進溫度與體溫相當的熱水裡,這樣的話,就感覺不到血液流出體外,會減輕死者的恐懼感,同時也能大大降低疼痛感。衛生間的門是被李原撞開的,裝的時候,插銷的栓扣帶著門框上的木頭一塊下來了。從現場的情況看,應該是死者進入衛生間後,把插銷插好,然後實施的自殺。」

孫寶奎皺皺眉:「有沒有可能是他殺呢?」

程波搖搖頭:「可能性不大,這個衛生間是個暗衛,沒有窗戶,我們檢視了吊頂和地面,也沒有發現暗道之類的。李原說,他當時試著開過門,但關得很緊,沒有推開,才撞的門。我們看了一下門和插銷,沒有什麼異常情況。插銷的栓扣雖然下來了,但仍然掛在金屬桿上,栓扣上的木茬也是新的,能和門框上的豁口對上。發現的時候,應該是插著門的,此外在門上也沒有發現什麼被動過手腳的痕跡。」

孫寶奎說:「你說的動過手腳是什麼意思?」

程波說:「比方說做點什麼機關,能讓人從外面把門鎖上,沒有發現有這種痕跡。而且這個門上的東西簡單得很,除了把手,就是插銷,其它的連個掛鉤都沒有,想做這種機關不被人發現實在是太難了。不過,為了保險起見,我們還是把插銷卸掉拿回來了。」

孫寶奎想了想:「那把刀呢?」

程波說:「只有死者本人的指紋,刀也和死者的傷口吻合。」

孫寶奎點點頭:「別的呢?」

程波說:「根據李原和廖隊的說法,他們找開鎖工開門的時候,房門上的防盜鏈是掛好的。他們讓開鎖工拆掉了鏈口才進的屋,我們也看了一下鏈口的情況,確實上面帶著的螺絲和周圍的部分被劃了好幾道,估計是拆的時候,眼睛看不到,起子在上面劃出來的。」

孫寶奎說:「房間裡還發現什麼了嗎?」

程波搖搖頭:「另外我們也在客廳的桌子上發現了一瓶開過的紅酒和一個空的高腳杯,瓶子裡剩下的酒大概只有100毫升左右,杯子裡面的紅酒還有一點點沒喝盡的,目前我們能找到的也就這些了。」

孫寶奎這才把頭轉向李原:「說說吧,你發現什麼了?」

李原稍微遲疑了一下才開始說:「有一個疑點,如果死者是獨居的話,她自殺的時候完全沒必要把衛生間的門關上。」

孫寶奎想了想:「這件事你怎麼看呢?」

李原搖搖頭:「我也說不太好,就是覺得這個現場太像自殺了,像得有點假。」

孫寶奎說:「現在下結論說是自殺還早,我看這樣吧,廖有為你帶曾憲鋒查氰化鉀失竊的案子,李原你還帶著聶勇和許鶯查一下唐琳娜的死因。現在還沒有直接證據證明兩個案子有關,所以還不宜馬上併案調查,但你們最好能把兩個案子的情況串起來考慮。」

李原回到家,已經是三點多了,他馬馬虎虎睡了三個多鐘頭就又爬了起來,洗了把臉便出門上班了。

李原一進辦公室,曾憲鋒已經去廖有為那兒了,而許鶯則在等他。她一見李原進來:「老李,唐琳娜的父母八點多下火車,現在聶勇已經去接他們去了。」

李原從包裡拿出一盒果脯:「我知道了,這個給你,別自己吃獨食啊。」

許鶯笑起來:「我知道,得讓聶勇、老曾他們全嚐嚐。」

李原笑笑,往椅子上一坐,長長地打了個大哈欠:「困死我了。」

許鶯把一杯水放在李原的面前:「老李,你覺得這個案子不像是自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