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寶奎見大家筆記都做得差不多了,這才接著往下說:「現場勘查什麼結果,先說說屍體的情況吧。」
顧馨蕊清了清嗓子:「那個……小女孩的屍體上目前……」
他還沒說完,孫寶奎就打斷了她:「小顧啊,你的聲音能不能大點兒啊,你看這麼大的會議室,大家聽不清嘛。」
顧馨蕊頓時紅了臉,硬著頭皮放大了音量:「小女孩的屍體上,除了頸部的勒痕外,沒有其它明顯可見的外傷,衣服完整,沒有廝打的痕跡。按目前的情況估計,頸部的勒痕應該是致命傷,但具體是怎麼回事,還要把屍體送回市局的實驗室做進一步解剖確定。」
孫寶奎「哦」了一聲:「現場其它的情況呢?有什麼線索嗎?」
程波說:「現場提取了幾枚殘缺的腳印,除此之外還拍了一些照片……」
孫寶奎忽然打斷了程波:「為什麼腳印會殘缺?」
程波心裡覺得這個問題非常奇怪,嘴上卻不能說什麼,只能含含糊糊地回答:「具體原因現在還不清楚。」
孫寶奎不知怎麼的開始有點擔心會不會是李原破壞了物證,但這只是一閃念,他馬上又問:「還有什麼發現嗎?」
薛文傑清了清嗓子:「小女孩手裡捏著一顆糖,可能是個比較好的線索。」
孫寶奎看看他:「怎麼說呢?」
薛文傑說:「那是大白兔的,算是高檔糖了,在這兒應該不太常見,只要查……」
羅長利連忙打斷他:「高檔是高檔,但最近鎮子裡有不少。錢紅兵有個堂弟叫錢紅林,年前領的結婚證,學人家城裡人搞旅行結婚,去了趟上海,回來給親戚朋友都發了大白兔,我們家現在還有不少呢。那個小姑娘手裡有一顆,其實也不新鮮。」
薛文傑一時語塞,孫寶奎說:「行了,就這樣吧,別想當然了。技偵那邊屍檢、照片什麼時候能有結果?」
井連生說:「屍體得運回市局,我想今天我和小顧就回去一趟,連夜對這個小女孩進行屍檢。如果派出所能給我們安排一間暗室洗照片的話,程波就不用回去了。」
羅長利連連說:「有,有,空房有好幾間,你們自己看能不能用吧。」
吃完了午飯,井連生帶著顧馨蕊上車回了省城,程波去洗照片。孫寶奎對羅長利說:「咱們去死者家裡看看吧。」羅長利說了個「好」,帶著孫寶奎、薛文傑和廖有為去了小姑娘的家。
這是一個小小的院子,門沒有鎖,羅長利推開門,叫了幾聲「錢紅兵」。小姑娘的父親應聲出來,一見是羅長利,慌忙打招呼:「羅所長來了,快,裡面請吧。」
堂屋裡很冷,幾個人不約而同打了個寒戰。羅長利向錢紅兵介紹:「這幾位是省廳刑偵隊的,想向你瞭解一些情況。」
錢紅兵嘆了口氣:「我知道,不都跟您說過了嗎?」
孫寶奎連忙說:「我們也是想盡可能多瞭解一些情況。」
錢紅兵說:「那您還想問點兒什麼呢?」
孫寶奎說:「小鳳是什麼時候離開家的呢?」
錢紅兵說:「初三晚上,吃完了飯,她就出去了。」
孫寶奎說:「大概幾點呢?」
錢紅兵說:「幾點,說不好,反正是天已經黑了。」
孫寶奎看了看四周,家徒四壁,也沒個鐘或者表之類的,只好問道:「你們大概是幾點發現孩子丟了的呢?」
錢紅兵說:「晚上快睡覺了孩子也沒回來,我讓孩子媽出去把孩子叫回來,她在門口喊了兩聲,也沒人應。她又到外面喊了兩聲,還是沒人應。她當時就慌了,找了幾個跟小鳳認識的孩子家,結果他們都說挺早就回家了。我們這時候才知道孩子丟了,趕緊找,可是怎麼也找不到。全鎮子人都幫我找也沒找到,找了一宿,到了天亮,就趕緊報告了羅所長。」
孫寶奎說:「你們找的時候去了那個小山包沒有呢?」
錢紅兵搖搖頭:「沒有,那個山包太遠了,再說,也根本沒想到那孩子能到那兒去。」
孫寶奎點了點頭:「小鳳手裡有顆糖,是她出門的時候拿的嗎?」
錢紅兵想了想:「我不太清楚,這些應該是孩子她媽給她的。」
孫寶奎說:「能讓小鳳的媽確認一下嗎?」
錢紅兵衝著裡屋叫了一聲:「孩子媽,你那天晚上給孩子糖了嗎?」
裡面一個微弱的聲音回答說:「給了,給了一顆。」
孫寶奎點點頭:「好吧,那我就清楚了。現場您也看了,孩子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嗎?」
錢紅兵一時無語,孫寶奎連忙解釋:「就是孩子的衣服、打扮什麼的,跟她出門的時候不太一樣的,有沒有這樣的情況。」
錢紅兵搖搖頭:「我當時沒忍心細看。」
孫寶奎心想,看來從孩子的父親嘴裡問不出什麼來。他想了一下:「剛才您說,那天晚上是孩子的母親出去叫的孩子,是嗎?」
錢紅兵點了點頭,說了個「是」。
孫寶奎問:「她的身體怎麼樣,我們想問問她。」
錢紅兵臉上有點為難,羅長利說:「老錢啊,最好能讓孫同志他們問問。」
錢紅兵的話說得很勉強:「那,行吧。」
幾個人進了裡屋,這間房子非常的寒酸,沒有什麼像樣的傢俱,只有一張木床,兩個衣櫃,連把椅子都沒有。小鳳的母親鄭惠芬在床上躺著,見孫寶奎他們進來,勉強支撐著想起來打招呼。孫寶奎連忙說:「您別起來了,好好躺著,我們問兩句就走。」
鄭惠芬的眼睛腫得像桃子一樣,看樣子已經不知道哭了多少次了。孫寶奎很謹慎:「聽說,那天晚上,是您出去叫孩子回來的?」
鄭惠芬點點頭:「那天要睡覺了,小鳳還沒回來,我就到門口去叫她,結果她也不應,我又到外面叫去,也不應。我就害怕了,去問跟小鳳一起玩兒的那些孩子,結果他們都說早就沒玩兒了。我連著問了好幾家,都是這麼說的,我就慌了,趕緊讓大傢伙幫著我們找。」
鄭惠芬說完,孫寶奎沉吟了一下,忽然冒出一句:「您當時就沒想著先回家,告訴家裡一聲?」
鄭惠芬愣住了:「啊,我,我當時問了好幾家,人家都說沒有,我就知道不好了,就趕快求人家幫我找,然後我就回家跟他說了,他也出來找了。」
孫寶奎「哦」了一聲:「您當時都去了誰家,能跟我們說一聲嗎?」
鄭惠芬點點頭:「有錢紅滿家、錢紅慶家,還有錢紅金家。後來是錢紅金幫著我們滿鎮找人去找孩子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