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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原在走廊上輕聲問白志超:「怎麼了?」

白志超說:「從車上跑下去的那個人剛剛被當地公安抓住,正在突審。」

李原點點頭:「他們辦他們的事兒,咱們辦咱們的事兒吧。」

楊寧抱著胳膊坐在鋪位上,一臉的不歡迎。李原厚著臉皮坐在她對面:「這大晚上的也太難為您了,其實我們也挺不好意思的。」

楊寧也不答話,李原只好自己給自己找話頭,他東張西望地,倒也不怕對方討厭:「您的行李不多嘛。」

楊寧說:「又不去幾天,最多明天就回來了,有什麼可帶的。」

李原瞥了一眼小桌上的筆記本:「您這出門,還寫東西嗎?」

楊寧說:「當然得寫了,這是我的工作。」

李原說:「出這麼大事兒,您真的什麼也沒有聽見?」

楊寧非常篤定:「沒有。」

李原見她回答得乾巴巴地,只好轉了個話題:「當作家也不容易吧。」

楊寧說:「什麼意思呢?」

李原說:「我總覺得能寫出那麼多字來的,絕對不是普通人,肯定得特聰明、特有文化。」

楊寧看他一眼:「可能吧。」

李原說:「您都有什麼作品?說實話,我想拜讀拜讀。」

楊寧說:「《殿》《步步登空》《回到梁山當美女》《泥人是怎樣捏成的》一和二、《極品孫子》,這是已經出版了的。」

李原滿臉堆著驚豔羨慕的笑,心裡卻想,我怎麼一個也沒聽過呢,關鍵這些到底寫的是什麼啊,怎麼聽不明白呢。等聽到楊寧說這幾部是已經出版了的,他才說:「是嘛,真厲害,佩服佩服,作協的工資挺高的吧。」

楊寧臉色一沉,更陰鬱了:「我不是作協的。」

李原有點奇怪的:「不是作家嗎?沒入作協?」

楊寧說:「我是自由作家,跟作協沒關係。」

李原更詫異了:「那,就靠出書,您……您夠吃嗎?」

楊寧顯然被激怒了,渾身都在抖動:「您這是什麼意思,我的書有那麼難賣嗎?我可以告訴您,我在全國有幾千萬讀者。」

李原連忙擺手:「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好奇,這種書……有,有人看嗎?」

楊寧簡直快被氣瘋了:「請您出去,您是在侮辱我。」

李原還要說話,結果嘴剛一動,楊寧就爆出一聲怒吼:「出去!」

李原只好訕訕地站起來,走出了楊寧的包廂。

白志超見李原灰頭土臉的,在同情之餘不免也有一點點的幸災樂禍。李原回到八號包廂,白志超和包奇跟過來。李原問包奇:「你的手機能上網嗎?」

包奇點點頭,李原說:「拿過來我用用。」

包奇看看白志超,顯然有點不太情願,白志超卻說:「還不快拿出來。」包奇只好拿出自己的手機交到李原的手裡。

李原拿著手機,卻一不打電話,二不發簡訊,一邊指指戳戳一邊說:「不錯,確實有這麼幾本書。」

白志超有點納悶:「怎麼,你還真去查人家寫過這些書沒有啊。」

李原微微一笑:「我一向對不靠譜的人和事很有興趣。」

白志超往他旁邊一坐:「人家可比你掙得多得多。」

李原說:「那可不一定,看她這些書,基本上都是五六年前出版的了,最近也沒有再版過。她最近幾年似乎也沒有新書出版,也沒有看到她的作品改編成電影啊電視劇什麼的。如果她沒有別的工作的話,那就等於這五六年她是在坐吃山空。」

白志超說:「她不是說這次有新書要簽約嗎?說不定這一下子又是一大筆呢,這個行當,半年不開張,開張就能吃半年。」

李原說:「也可能吧。」

白志超說:「你發現她身上有什麼疑點嗎?」

李原搖搖頭:「不好說,不好說。」

白志超說:「那袁之璞和劉磊呢?」

李原說:「也沒發現什麼異常。」

白志超說:「他們倆那大箱子有什麼不對勁的嗎?」

李原搖搖頭:「我沒發現,摸上去似乎沒有什麼夾帶,或者可以夾帶東西的地方。」

白志超說:「毒死一個人,只要幾百毫克的氰化物就夠了,這麼點量,根本用不著多大的地方來夾帶。」

李原說:「說是這麼一說,但是那麼大一個箱子,終歸是挺讓人起疑的。」

白志超說:「那箱子既然是金屬外殼,進站安檢的時候一定會要求他們開啟箱子查驗,而且絕對會被重點關注,所以那個箱子有什麼毛病的可能性反倒不大。」

李原點點頭:「也許吧。」

白志超對李原這種含含糊糊的態度雖然不滿,但也已經有點習慣了:「那副撲克牌呢?有問題嗎?」

李原搖搖頭:「不知道,只是覺得有點不對勁而已。」

白志超的手機又響了,接起來說了一陣,放下之後,他對李原說:「新情況,他們抓住的那個人叫胡良義,是個鐵路上的慣偷,外號叫客貨混裝,在他身上隨身帶的一個小包裡搜出了一把仿製的三角鑰匙。」

李原有點納悶:「為什麼叫客貨混裝?」

白志超忽然有了點優越感,擺出一副老經驗的派頭:「鐵路上的扒手,在他們這行裡叫吃兩條線的。這行人有的專幹客車上的活兒,有的專幹貨車上的活兒。就算是專幹客車活兒的,也分成動車、快車和慢車,還有短途和長途的分別,分得相當細。這是因為不同的車有不同的特點,對於他們來說,這也是隔行如隔山。上錯了車,輕者啥也撈不著,重了,就能失手落網。但是胡良義這個人呢,不管什麼車,全敢偷,也能偷,而且全偷過,所以叫客貨混裝。他做的案子不少,失手的時候不多,早就上了鐵路公安的名單了。」

李原說:「這麼說,是個高手了。」

白志超說:「可以這麼說吧。」

李原說:「這次他的時間其實挺充裕的,為什麼沒下手呢?」

白志超說:「可能是條件不允許吧,他們這行,手藝是重要,耐心也少不得,可能沒等到時候,就發生案子了吧。」

李原點點頭:「確實有可能,他現在招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