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萌萌也大吃一驚,嘴巴張了好幾下,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李原用手指著她的對講機:「你趕快把乘警和列車長叫過來,別耽擱。」
柳萌萌拿起對講機,結結巴巴地說:「列車長,列車長,麻煩,麻煩您和乘警來一趟三號車廂。」
列車長和乘警分別回了個「好」,他們倆顯然還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麼。李原對柳萌萌接著說:「現在,咱倆去看好現場,千萬別讓人給破壞了。」
柳萌萌機械地跟在李原後面,倆人一前一後到了包間前面。柳萌萌一看見包廂裡的情景,嚇得倒退兩步,不自覺地「啊」了一聲。李原在黑暗中瞪她一眼,輕輕地說:「鎮靜點兒,別引起混亂。」
柳萌萌用力點了點頭,李原問她:「熄燈之後這段時間,走廊上有人嗎?」
柳萌萌搖搖頭:「熄燈之後我就回乘務員室了,對這邊的情況不清楚。」
又過了大概十分鐘,一老一小兩個乘警和列車長先後到了。乘警看到這種情景也有些發傻,李原先問柳萌萌:「車廂兩邊的門應該是一熄燈就鎖了吧?」
柳萌萌點點頭:「全鎖了。」
李原又問列車長:「你們過來的時候開門了吧,現在呢,鎖了嗎?」
列車長也十分緊張,就說了倆字:「鎖了。」
李原「嗯」了一聲:「如果這是謀殺,兇手就應該在這個車廂裡,明白嗎?所以,現在要把燈開啟,先勘查一下現場,然後把所有人都叫起來一一盤問。」
年輕的乘警剛「嗯」了一聲,忽然想起什麼來了:「你是什麼人?在這兒幹嗎?」
李原有點生氣:「我是這個。」他把自己的警官證從口袋裡掏出來給這些人看。
年輕的乘警拿手電照了一下,直皺眉毛:「雖然您是警察,但也不能說明……」
李原真生氣了:「你到底想說什麼?」
年輕的乘警現在倒不那麼緊張了:「您是第一發現者,所以嫌疑也是最大的。雖然您是警察,但也沒法證明自己和這件事沒關係,所以我得問一下,您是哪個包廂的?」
李原說:「我住九號包廂。」
柳萌萌緊跟了一句:「但他原來是住這個包廂的。」
年輕的乘警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這麼說,您本來跟他是一個包廂的?請您解釋一下,為什麼您要換包廂。」
李原的火冒了三冒,又壓了三壓:「這包廂裡太吵了,我不想住。」
年輕的乘警說:「那您認識死者嗎?」
李原說:「我不認識。」
年輕的乘警說:「真的?您怎麼能證明呢?」
李原大怒:「你打算讓我怎麼證明,你覺得我應該怎麼證明?」他不自覺地把聲音提高了八度。
年輕的乘警看著李原,還沒說話,旁邊的包廂有人大聲抱怨:「好了,別吵了,深更半夜的,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年輕的乘警氣哼哼地命令柳萌萌:「去把燈都開啟,把人都叫醒做筆錄。」
老乘警一直在冷眼旁觀,直到這時候才說了一句話:「就用八號包廂吧,那個包廂應該沒人吧?」
柳萌萌點點頭:「沒有,我先去開燈。」
不一會兒,車廂裡的燈就全亮了。老乘警對列車長說:「你在這兒看著,別讓任何人進去。另外還得麻煩你跟你們那小姑娘,可能得幫我們點兒忙。」他又跟那個年輕的乘警說,「你把這個車廂整個搜查一遍,要仔細,看看有沒有藏著人。」他又轉向李原,「麻煩你跟我來一下吧,我想不管怎麼說,還得從你問起。」
李原憋著氣,跟著老乘警到了八號包廂。老乘警讓李原坐在自己對面,開啟自己的本子:「叫什麼名字啊?」
李原說:「我叫李原,市局刑偵隊的,三級警司。」
老乘警看了他一眼:「我還真是頭回問話遇上你這麼橫的,也難說,你是刑偵隊的,什麼沒見過。我姓白,我叫白志超,剛才那個小年輕叫包奇。我們倆是這趟車的乘警,你既然是刑警,應該知道我們這也是例行問話,畢竟案發時你也在這個車廂裡,又是第一發現人。」
李原說:「行了行了,你這一套我都用過,你就說你想問什麼吧。」
白志超說:「你認識死者嗎?」
李原搖搖頭:「不認識,今天第一次見。」
白志超說:「沒啥,你既然是住九號包廂,為什麼會跑到四號包廂去?」
李原說:「本來呢,我是住四號包廂的。這個死者,當時告訴我他晚上打呼嚕很吵,讓我換個包廂,然後又弄了一幫人又是吵又是鬧的,我想離他們遠點兒,就換了個包廂。」
他停了一下,讓白志超記錄。白志超寫完了一行字才接著問他:「然後呢?」
李原說:「我睡到半夜發現手機可能是落在那個包廂了,本來也沒打算去找,但我覺得跟你必須得說,省得你們萬一到時候要發現我的手機了,又得跟我矯情。」白志超看他一眼,心想你倒是什麼都能算計上。
李原接著說:「其實我是在走廊上什麼聲音都聽不著,覺得奇怪,才來看看的。」
白志超有點納悶:「什麼意思,為什麼聽不著聲音反倒奇怪,你想聽見什麼?」
李原都氣得笑起來了:「你剛才聽我說話沒有?我說這個死者曾經讓我換個包廂,理由是他睡覺打呼嚕很響,我就是在走廊上沒有聽見他打呼嚕覺得奇怪,才過來看看的。」
這一來,倒弄得白志超有些尷尬,他掩飾著「嗯」了兩聲,這才繼續問:「你就因為這個原因才開啟包廂門的?這也太不禮貌了吧。」
李原說:「就是這個原因。」
白志超說:「他就不能是上廁所嗎?」
李原說:「我剛從廁所出來,也沒碰見他呀。他晚上喝了酒,這種時候要麼上廁所,要麼就是睡著了,要是醒著不可能一點動靜沒有,我是覺得有問題才開的門。」
白志超說:「這個車廂兩邊都有廁所……算了,我問你,發現他那個樣子,你進去了嗎?」
李原說:「當然進去了,我要是不確認一下,怎麼知道他死了?」
白志超直皺眉:「你就不怕破壞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