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8月12日

半夜兩點多,韓明豔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她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李原。

李原看著她:「小韓,你醒了?」

韓明豔勉強笑了一下:「李警官,你……」

李原擺擺手,示意她不要太激動,韓明豔嚥下了自己想要說的一句話,重新閉上眼睛,一滴淚水從眼角流了下來。

沉默了多時,李原才說:「小韓,有些事情你是不是可以跟我說了?」韓明豔還是沉默,李原接著說,「小韓,你要知道,這次挾持你的這個洪凱,他的目標並不是我,而是你。我在醫院連等了他兩個晚上都沒有等到他,昨天我不在,你在,他就來了,而且一來就抓住了你。如果我是洪凱,一定會抓比較容易控制的琪琪當人質,但他偏偏選擇了你。小韓,你要知道,這一切都說明,你已經很危險了。你要相信我,相信我們警察,不然的話,憑你一個人的力量,怎麼能面對這一切呢?」

韓明豔的眼淚一滴接著一滴地流了出來,李原拿過幾張紙巾幫她擦了擦眼角。韓明豔不敢睜眼與李原對視,只能閉著眼睛一邊流著淚一邊說:「其實是呂瑞通過看守所給我帶話,說想見我一面,我才來的。見面的時候,他讓我記住兩串數字,一串是我的生日,另一串我不知道是什麼,但都背下來了,一出來就記到手機上了。」

李原問:「他說了什麼了嗎?」

韓明豔搖搖頭:「他就讓我記住這串數字。」

李原點點頭:「好吧,我能看看你手機上的那兩串數字嗎?」

韓明豔點點頭,不說話了。李原從韓明豔的小包裡把她的手機找出來,從備忘錄裡調出了那兩串數字,一串是「810718」,這是韓明豔的生日,另一串是「6227001328764521388」。李原看了看,總覺得這串數字好像有點眼熟,他用簡訊把這兩串數字發給了廖有為和馬劍,讓他們倆都幫著查查這是什麼。

李原又看了看韓明豔:「玲兒沒事兒,但她嚇壞了,今天晚上我讓琪琪陪著她。」

韓明豔輕聲地說:「我會有什麼事嗎?」

李原搖搖頭:「不會的。」

韓明豔說:「是嗎?李警官,對不起。」

李原輕輕咳嗽了一下:「你好好休息吧,我也眯一會兒。」說完他為韓明豔拉上隔簾,自己合衣靠在外面的病床上,拉上被子蓋住了自己的兩腿,輕輕合上了自己的兩眼,而手則藏在被子下面緊緊握著那把手槍。

也不知過了多久,李原一個激靈,猛醒過來,看看那扇隔簾,另一面沒有任何動靜。李原下來,微微挑起隔簾,檢視了一下,韓明豔睡得很安穩。李原輕輕鬆了口氣,看了看,韓明豔的臉頰上還掛著淚,可能在夢裡也哭過。李原的心裡此時不免生出一絲憐惜,韓明豔長得確實很美,也難怪呂瑞為她傾倒。

李原回到那張病床上,看了看自己的手機,凌晨三點四十五分,他想,還是抓緊時間睡一會兒吧,到天亮又沒得睡了。

結果,他剛爬到床上,手機就開始震動。李原接起來,是廖有為,他輕輕地說:「幹嗎?」

廖有為說:「查了一下,長的那串應該是張建行儲蓄卡的號碼。」

李原說:「你晚上不睡覺?」

廖有為嘆口氣:「睡不著啊,這麼大事兒。」

李原說:「是啊,琪琪回家之後怎麼樣?」

廖有為說:「真的是嚇壞了,必須得她媽媽陪著她和那個小丫頭一起睡,才睡得著。睡著了之後做了好幾次噩夢,每次都要哭醒。」

李原說:「你現在在哪兒呢?」

廖有為說:「在我們家客廳坐著呢,唉,抽了半包煙了,心裡也踏實不下來。」

李原說:「你還是戒了吧,顧馨蕊聞見煙味又得叫喚了。」

廖有為說:「管不了那麼多了,媽的,邪了門了簡直。這個洪凱把人質殺了也不趕快跑,還去醫院幹嗎?」

李原說:「別想了,越想越睡不著,我困了,你明天查一下那張卡的情況。」

李原一大早就去了省廳,馬劍還在那間辦公室。李原坐在他的對面:「常樹青現在應該在受審查吧。」

馬劍點點頭:「嗯,竟然能把洪凱給砸死,他那一下子真夠狠的。」

李原不置可否:「你們監視洪凱的時候,有沒有發現他跟誰聯絡過?」

馬劍說:「他用的是國外的手機,我們沒法子監聽。現在正在查他留下的東西,看能不能發現什麼。」

李原說:「他那樣的人,估計留不下什麼。」

馬劍說:「他連塑膠炸藥都能留下,其它的手機、電腦什麼的全有,當然也包括那兩袋子美金。不過,你今天來找我,不會是想回顧案情吧。」

李原說:「當然不是,馬劍同志,你應該是非常遵守紀律的吧。」

馬劍有點莫名其妙:「怎麼了?什麼意思,我怎麼不守紀律了?」

李原說:「這樣的話,我就明白了。鋁合金廠的攝像頭查出結果來了?」

馬劍點點頭:「查出結果了,和你想得一樣。」

李原又問:「那相關的呢?」

馬劍說:「也查過了,還是和你想得一樣。」

李原說:「那咱們去一趟柯鳳年家吧。」

馬劍「嗯」了一聲:「走吧,我開車。」

孫阿姨開了門,她一看見李原和馬劍,臉上的肌肉就開始哆嗦。李原儘可能和藹地笑笑:「您放心,今天不是找您的。」

兩個人進了客廳,柯曉煒從沙發上站起來迎接,李原說:「能麻煩您把您的繼母也請到這裡來嗎?」

柯曉煒有些為難,李原笑了笑:「您是真的和您的繼母關係不好,還是說不願讓她聽到真相呢?」

柯曉煒有點不快:「您是什麼意思?」

李原說:「我們找到了綁匪羈押您父親的地方,找到了一根繩子,可能這就是殺死您父親的兇器。然而奇怪的是,我們只找到了您父親被殺的痕跡,卻沒有找到您父親被限制行動的痕跡。」

柯曉煒說:「您到底想說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