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8月2日

馬劍說:「一週前。」

李原說:「剛一週,柯鳳年就被綁架了,看來你們的保密工作做得不怎麼樣啊。」

馬劍一時語塞,孫局長插進話來:「行了,老李,別說風涼話了,這件事既然是部裡決定的,我們就一定要堅決執行,你有什麼問題嗎?」

李原看看孫局:「沒有問題。」說完他嘿嘿一笑,「部裡的專家們要是真的能全力配合,就徹底沒有問題了。」

馬劍看了他一眼,扔給他一個資料夾:「這上面是我們查到的與柯鳳年有關的所有資料。」

李原從孫局的辦公室出來,一腦袋又鑽進了廖有為的辦公室:「你把我弄回來,就為了聽訓話?」

廖有為看他一眼:「誰讓你出去玩兒還能破那麼大一案子來著。」

李原說:「還不是你給那兩張票惹的事兒。」

廖有為說:「那也是你自己佔便宜佔出來的事兒。」

李原又來氣了:「行了別提這事兒了。」

廖有為說:「說起來,我也沒想到你能帶著琪琪和韓明豔一起去。」

李原說:「讓你別提了,還提,對了,你把隊裡的人全安排出去了,這兩天我要是找不著人幫忙,可就只能勞動勞動你的大駕了。」

廖有為有點不耐煩地說:「行了行了,現在連部裡的專家都是你的下屬了,我這個小隊長能算什麼大菜。」

李原聽出他話裡有幾分奚落,但還是帶著勝利的心情出了門。

李原沒有馬上回辦公室,而是去了程波那裡。程波一看他來了,直接把裝那張紙的證物袋遞給他了:「這玩意兒我查不出什麼來。」

李原看了看裡面那張紙,就是那份傳真件:「那先放我這兒吧。」

程波說:「你留著吧,沒這麼難為人的。我還能通過這個查出嫌疑人的指紋嗎?開玩笑。」

李原沒聽他矯情,出門回了自己的辦公室。

他剛坐下,外面負責接待的小姑娘就到了:「老李,這個人找你。」

李原抬起頭看了看,一個三十多歲的男子站在門口,衣冠楚楚地,但表情卻有些緊張。

李原連忙把他讓進來:「快來吧,請坐。」

那個男子坐下,李原給他倒了杯水:「不好意思,茶葉喝完了,還沒來得及買。請問您是……」

這個男人說:「我叫柯曉煒,是被綁架的柯鳳年的兒子。」

李原有點意外,他仔細打量了一下這個人,發現無論是體型還是面貌確實跟柯鳳年挺像的:「你怎麼不回家,先跑到這裡來了?」

這個男人囁嚅著說:「我……那個……」

李原見他磨磨唧唧的,心裡有點同情,卻又有點好笑:「請問關於這件事,您知道些什麼嗎?」

柯曉煒說:「其實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

李原說:「事前有沒有什麼徵兆呢?」

柯曉煒說:「我一直在蘇州,和他們平時其實沒有太多的交流的。」

李原說:「哦,您的家庭也在蘇州嗎?」

柯曉煒「嗯」了一聲:「大學畢業之後,我就在蘇州工作,到現在已經快十年了。」

李原頓了一下,終於說出了他最想問的那個問題:「您母親現在在家裡病著,您不回去好嗎?」

柯曉煒沉默了半晌,才搖搖頭:「那個人不是我的母親。」

李原有點意外:「您這話是怎麼說呢?」

柯曉煒說:「那個人原來是我父親的秘書,後來,鳩佔鵲巢……」

李原直皺眉,心想,怎麼這些亂七八糟的事兒遍地都是呢?他沒在這個問題上繼續糾纏,而是轉了個話題:「網路傳真的事兒您清楚嗎?」

柯曉煒點點頭:「清楚一點點,您想問哪方面呢?」

李原說:「網路傳真這個東西現在國內普及嗎?」

柯曉煒說:「一點也不普及,這跟我父親的案子有關係嗎?」

李原說:「您父親失蹤後,有人通過網路傳真往您父親家的傳真機上發了一封勒索信。我們想知道,您父親周圍的人裡有誰可能會用這個的。」

柯曉煒想了想:「其實我也說不好,我從來沒關心過這些事情。」

李原「哦」了一聲:「您父親的日常工作,您瞭解多少呢?」

柯曉煒搖搖頭:「說實話,那些東西我一點也不懂。」

李原說:「那您對您父親平時的交往和人際關係……」

柯曉煒又搖了搖頭:「基本上也是一無所知。」

李原心想,這一家子可真夠邪門的了。他只好做了個總結性發言:「這麼說,您對您父親現在的生活可謂是一無所知了。」

柯曉煒苦笑著看看他:「可以這麼說吧,自從父親把那個人娶進門,我就再也沒回過家。」

李原鬱悶得要死:「那您這次回來,打算回去嗎?」

柯曉煒的神情有些悽然:「父親都不在家,我更沒必要回去了。」

談話既然進行不下去,柯曉煒很識趣地站起來告辭了。李原見他出了門,狠狠地捏了捏自己的眉心——他實在讓這個人搞得很鬱悶。

李原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前,喝了口水,這才拿起那張傳真件來。這張傳真件上的字型全是隸書,第一行是「柯鳳年」三個字,寫得很大,而且加了黑,看上去像是要特意提醒收傳真的人注意,「在我們手中」「不許聲張」「等待下一步指示」各一行,字型都比「柯鳳年」三個字小一號。每一行字都是居中放置,行間的距離比較大,好像特意做過調整,想使這幾行字能夠佔滿大部分紙面。

李原把這幾張紙反覆看了看,也找不出什麼破綻來,只得把它扔進抽屜裡,然後給許鶯打了個電話,問她柯鳳年的資料整理出來沒有。許鶯告訴他,已經整理出來了,就在自己的手邊。李原讓她傳真到辦公室來,許鶯有點奇怪:「老李,你怎麼回去了?」

李原說:「我有什麼辦法,領導召喚。」

許鶯吃吃地笑了起來:「我怎麼覺得領導好像格外關照你似的。」

李原說:「行了,別貧了,趕快傳過來,另外現場有什麼事兒也必須第一時間告訴我,估計我現在不能進那樓了。」

許鶯有點奇怪:「那為什麼?」

李原說:「那樓裡進出的人太多會引起懷疑的,我現在只能在外圍守著,屋裡的事情,你們多跟著點兒老曾,他能應付得了。」

許鶯說:「那好吧,可我們得待多長時間呢?」

李原說:「多長時間不好說,等案子結束吧。」

許鶯心裡叫苦,嘴上卻不敢說什麼。掛了電話沒兩分鐘,傳真件就過來了。

柯鳳年的資料倒也簡單,就兩三頁紙,基本上就相當於一份簡歷,上面全是寫的他擔任這個常務、那個理事的事情,可以說光環一個接著一個。

李原仔細翻了翻馬劍給他的資料,也很簡單,但與許鶯傳過來的東西明顯不同的是,馬劍的資料上是柯鳳年倒賣文物的斑斑劣跡。

李原把兩份資料擺在一起,暗想,看來,大奸大惡之徒,往往也是大紅大紫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