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7月4日

秦雨綿抬起頭:「我還沒有說清楚,不是嗎?」

李原沉吟了一下:「對於我來說,已經足夠了。」

李原沒在學校裡多逗留,離開之後去了一趟這個區的分局,他想調閱一下盜竊案的現場勘查資料。

資料上面寫得很簡單,只是說根據現場勘查的結果,門窗沒有損害,根據事主所述,案發的夜裡忘了鎖門。現場的調查沒有發現指紋和足跡,估計是老手乾的。

在李原看來,分局的人乾的活還是比較細的,記錄得也很詳盡,但他對於文字性的東西沒有太大興趣。他知道,分局的人既然是把這個案子當成盜竊案來辦,就不太可能關注他所要關注的東西。眼下,他比較感興趣的是那些在案發後第二天拍攝的照片。

照片裡秦雨綿的工作室談不上整潔,東西堆得很凌亂,地面上到處都是灰塵、銅屑和從外面帶進來的泥土。有一些部位卻出奇地乾淨,兇手應該曾經到過那裡,所以事後對這些地方進行了仔細清理。

李原想了想,拿著這些照片回到了工作室,路上,他還給程波打了個電話,讓他也到工作室來跟自己碰面。

程波倒比他到得早些:「這次想查什麼?」

李原先把那雙鞋遞給他說:「幫我查查這個,另外,這上面這些區域,幫我查查。」他說的正是那些出奇乾淨的地方。

琪琪是下午來的,她沒有像李原想的那樣滿面怒容,而是坐在那裡一言不發。

李原又開始覺得有點頭疼了,他坐在琪琪對面,拿出那塊腕錶的照片放在桌上:「琪琪,你的這塊表在一起兇殺案的現場找到了,上面還沾上了死者的血。」

琪琪揚起眉毛看看他:「你嚇唬誰?」

李原往後一靠:「確實不是嚇唬你。」

琪琪扭過頭看了看許鶯,見她也是一臉茫然,便轉回來惡狠狠地瞪著李原,一言不發。

李原也橫了心:「琪琪,你務必告訴我6月22號和27號兩天的晚上你在哪裡幹什麼。」

琪琪沉默了片刻:「那兩天晚上,我開始在教室上自習,九點半之後回的寢室。」

李原說:「有人能為你作證嗎?」

琪琪想了想:「估計沒有,我們寢室那三個怪物才不會幫我呢。」

李原直皺眉:「你怎麼知道的?」

琪琪說:「不知道才怪呢,誰不知道她們三個是一夥的,我跟她們就是不對付。她們要肯給我作證才怪。」

李原說:「你就不能再好好想想嗎?」

琪琪想了想:「找不著別人了,只有那三個怪物。」

李原說:「有別的什麼事能作為旁證也好。」

琪琪搖了搖頭:「沒有了,我真的想不起來了。」

李原有點慍怒:「你怎麼跟室友的關係會這麼差?」

琪琪的聲音也變大了:「能怨我嗎?你也不看看那三個傢伙都是什麼人。那個譚莉莉天天不是出國,就是她那破心理學,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時在寢室裡說英語,說得我頭疼。那個蘇穎媛,什麼官都想當,天天跑到老師面前獻媚,管個資料室就得色得不得了,天天拿著84水給資料室消毒,弄得一進樓道就能聞見味兒。還有那個蔡芳盈,一天到晚除了打工就是睡覺,天天開著個破三輪送盒飯,全校都認識她。每天回來,身上都是一股蔥花味兒。幹什麼都馬馬虎虎,啥都能出錯。就這麼三個人,居然還能湊一堆研究心理學,天天什麼弗洛伊德、斯金納的,裝什麼像啊,還真覺得自己不得了了?」

李原強忍住怒氣:「好了好了,別說別人了,說說你自己的事情吧。」

琪琪說:「我?我能有什麼事兒,除了學習就是吃飯睡覺看小說。」

李原說:「你老說別人這不行那不行,難道你就完美了?」

琪琪說:「我沒說我完美,但至少我沒那麼不正常。」

李原說:「我看你不光是討厭,還有點恨她們吧。」

琪琪說:「弄這樣一幫人天天在你耳朵邊試試,反正我是受不了。」

李原說:「恐怕你也報復她們了吧。」

琪琪有點得意:「那當然,我天天晚上熄燈之後給他們講福爾摩斯,專挑恐怖的地方講,我狠狠地嚇唬她們。」

李原心裡很是不快,但又不能說太多:「你怎麼變成這樣……」

琪琪反唇道:「還不是拜你跟我媽離婚所賜,你知道你們倆離婚第二天,人家連看我的眼神都變了……」說著話,琪琪的眼睛裡開始有點溼潤了。

李原心裡也不太好受:「算了,先這樣吧。」

琪琪狠狠抹了抹眼眶:「你們怎麼不把我銬起來關進去呢?」

李原擺擺手說:「沒必要,現在還不能認定就是你。」

琪琪說:「那好吧,我就等你們認定吧。」

李原讓許鶯帶著琪琪出去吃點東西,他這會兒心裡也挺不好受的,坐在沙發上愣了半天,這才站起來。

他讓聶勇查的東西早已經查好了,卻一直沒顧得上看。這個時候他才站起來,從桌上把那些列印出來的郵件翻檢了一遍,大多數都是中文的,英文的沒有幾篇,聶勇都翻譯了出來。李原翻了翻,想了想,手機響起來了,是程波打來的。

程波在電話裡告訴他,他讓查的那些地方都查過了,什麼也沒有發現。那雙鞋子也都查過了,上面的紅土確實是秦雨綿工作室周圍的紅土。其它更詳細的,他已經做好了資料,李原隨時都可以去取。

李原掛了電話,先去了趟廖有為那兒。

廖有為一看見他進來,根本就沒顧上說別的:「怎麼樣了?」

李原說:「這事兒你沒跟顧馨蕊說過吧。」

廖有為搖搖頭:「沒有,第一這是紀律,第二我也怕她著急上火。」

李原說:「好吧,現在情況不容樂觀。」

廖有為身子往後一靠:「一點辦法都沒有嗎?」

李原說:「有是有,但你知道,我們現在已經是在打擦邊球了。」

廖有為想了想:「這樣吧,你在這裡給我寫個申請,就說因為涉及到琪琪,你要回避,然後我會給你簽字不允許,你要把落款的日期提到腕錶發現的那天。這樣萬一有什麼事情,我還可以替你頂一頂。」

李原搖搖頭:「不是那個意思,我也沒打算讓你一個人頂這件事,我是說,現在琪琪不太配合,往下的工作做起來有點費勁。」

廖有為沉默了半晌:「那我只能問問顧馨蕊有沒有辦法了。」

李原有點猶疑:「她行嗎?她現在和琪琪不是還在吵架嗎?」

廖有為說:「如果她不行,咱倆就誰也不行了。」

李原滿心沉重地從廖有為那裡出來,先去了趟程波那裡,把技偵的報告取出來,回到辦公室裡跟屍檢的報告和聶勇列印出來的那一堆東西放在一起看了半天。眼看都快下班了,顧馨蕊給他打了個電話:「琪琪現在沒事了,你也是,答應了要向人家道歉,怎麼能說話不算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