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6月28日

許鶯惴惴地問:「這兒應該不是第一現場了吧。」

顧馨蕊說:「應該不是,看樣子是從上面衝下來的。」

許鶯和顧馨蕊回到岸邊,到處找李原,卻看不見他了。許鶯給李原打電話:「老李,你在哪兒呢?」

李原在電話裡說:「我先回省廳了,你坐顧馨蕊他們的車回來吧。」

許鶯氣鼓鼓地:「顧姐,我只能蹭你們的車了。」

李原也不在辦公室,許鶯只得又給他打電話,李原在電話裡說:「市局對面有個西餐廳,我們在這兒吃午飯,你也過來一塊吃點吧。」

等許鶯出現在李原面前時,李原的義大利麵已經吃了一多半了,琪琪正在啃她的牛排,而聶勇已經吃完了他的通心粉。

李原見許鶯來了,讓她坐在琪琪身旁。還沒等許鶯開口,琪琪轉過來問她:「什麼案子啊?說來聽聽。」

許鶯一聽她問案子,想起今天在白浪沙的情況,又覺得有點反胃了。李原插進話來:「行了行了,回去再說吧,你想吃點什麼?」

許鶯搖搖頭:「我來杯橙汁就好了。」

李原給許鶯叫了杯橙汁,還沒等許鶯抱怨,自己先開口了:「今天你不能怪我把你扔下,只能怪聶勇出門不帶錢,還得讓我回來付賬。」

聶勇直委屈,本來想申訴兩句,但一看琪琪直瞪他,又不太好張口了。

許鶯喝了口橙汁:「你們應該等會就回局裡吧。」

李原含含糊糊地:「嗯,啊,你們倆先回去吧。」

琪琪說:「沒關係,回去吧,我也跟你們一起回去。」

李原看看琪琪:「你別去了,我送你回去。」

琪琪直搖頭:「我才不回去呢,每次去都得給你打掃房間。」

許鶯喝了幾口橙汁,覺得舒服點了:「老李,我有點餓了,再點點兒吃的,應該沒問題吧。」

琪琪坐在李原的辦公桌上,開啟自己的筆記本上網。李原把許鶯和聶勇叫道旁邊,讓許鶯把情況大致說一下。許鶯翻開小本,直接把上面記的念給李原聽。

李原聽完:「看來應該是從上游衝下來的,這個屍體你親眼看見了嗎?」

許鶯有點為難:「其實……其實,我也沒看見。」

李原看看許鶯:「膽子還是太小,走吧。」

三個人去了顧馨蕊那裡,顧馨蕊問:「幹嗎來了?」

李原說:「今天那個屍體,拍照片了嗎?」

顧馨蕊說:「有啊,給你。」她把法醫記錄給了李原。

李原翻開看了看:「這人怎麼會沒穿鞋呢?」

顧馨蕊說:「這就不好說了,看他那一身,也許是在床上被殺的,也可能是穿著鞋被兇手扒掉了吧。」

李原說:「還有手上這些傷痕,人都死了,還綁他幹嗎?」

顧馨蕊說:「這就是你們的事情了,對了,還有件事,死者沒有指紋。」

李原吃了一驚:「怎麼可能?」

顧馨蕊說:「有人用某種化學物質燒蝕了他的手指,把指紋全部抹去了。」

李原想想:「莫非這個人有前科,公安局的指紋庫裡有他的指紋?」

顧馨蕊說:「至少殺他的人不想讓我們很快就知道他是誰。」

李原說:「這還麻煩了,屍體泡了這麼長時間,外貌應該也有些變形了吧。」

顧馨蕊說:「有點,還能認出大致模樣來,但跟本人肯定是有區別了。」

李原說:「死者的血型能跟失蹤人口的資料庫進行比對嗎?」

顧馨蕊說:「行是行,但這個人死亡時間應該不長,不知道失蹤人口的資料庫裡有沒有。」

李原搓著下巴說:「這還是麻煩事兒了。」

顧馨蕊說:「說起來,我還得問問你,琪琪你接了吧。」

李原把眼睛從資料上抬起來:「接了,怎麼?」

顧馨蕊嘆口氣:「你讓他在你那兒住一段時間吧,我是沒法了。」

李原說:「你們昨天晚上吵什麼了?」

顧馨蕊說:「沒法說,這孩子現在越來越叛逆了,好像她在學校跟同學關係也不太好。」

李原疑惑地說:「好像?」

顧馨蕊說:「我們也不確定,畢竟不像在高中的時候,什麼事兒老師都會通知家長。」

李原說:「她是不是跟室友關係也不好啊。」

顧馨蕊說:「好像是,我聽她給朋友打電話,說她跟三個妖怪住在一起,這怎麼也不像說我跟老廖的吧,我們只有兩個人。」

李原說:「沒準還得加上你們家那隻吉娃娃。」

顧馨蕊說:「去,那隻吉娃娃可是琪琪的寶貝,她怎麼可能說它是妖怪。」

從顧馨蕊那裡出來,李原又去了趟程波那兒,他想問問死者的隨身物品檢出什麼來了。

結果依舊讓他大失所望,程波說:「死者隨身的東西,只有那幾樣,汗衫、外褲、內褲,其它什麼都沒有。」

李原說:「那這幾件衣服有什麼問題嗎?」

程波說:「也不能說一點問題都沒有,死者的左邊褲袋口上有根黃色的葉片,化驗的結果,應該是菸絲。」

李原說:「如果是菸絲的話,能查出是什麼牌子的煙來嗎?」

程波說:「這不可能,別異想天開了。」

李原說:「要是這個口袋裝煙的,那這個死者身上應該至少還有打火機或者火柴什麼的。」

許鶯說:「應該是被兇手拿走了吧。」

李原說:「為什麼呢?」

許鶯說:「我感覺這個兇手挺細緻的,什麼線索都沒給我們留下,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麼要把死者的鞋襪扒掉,但我覺得死者應該帶著一個留有線索的打火機,所以兇手要把這個打火機拿走。」

李原說:「那打火機上應該有什麼線索呢?」

許鶯說:「也許兇手的指紋留在上面了。」

李原搖搖頭:「不一定,要是指紋留在上面,擦掉就好了,幹嗎要連打火機都拿走。」

聶勇想了想:「說不定是飯店發的打火機,或者酒店免費的火柴,上面有酒店和飯店的名字,一查就能查出死者是誰。說不定兇手當時和死者在一起,所以如果通過這條線索的話,很快就能找到兇手。」

李原不置可否:「不一定,總覺得這裡面有哪點兒說不過去。顧馨蕊他們是打算今天晚上加班是吧。」

許鶯點點頭,李原想了想:「至少得讓他們看看這個死者抽不抽菸。」

下班之後,李原帶著琪琪去吃日式拉麵。他看著面前埋頭狠吃的女兒,也覺得有點頭疼。琪琪吃得差不多了,才抬起頭來:「你怎麼不吃啊?」

李原卻迴避了這個問題:「你為什麼要跟你媽吵架?」

琪琪說:「賴我呀,我不好還不行嗎?」

李原搖搖頭:「你肯定不是這麼想的,應該有原因吧。」

琪琪滿臉都是惡作劇的笑容:「她都不是你老婆了,你管那麼多幹嗎?你還是操心一下怎麼把你那小女朋友娶回家吧,那個歲數,得多少彩禮錢才行呢。」

李原聽琪琪這麼說,心裡很不高興,壓了壓火:「你想錯了……」

琪琪忽然大聲說:「我才沒想錯呢,你跟媽到底怎麼回事,一個跑去傍領導,一個在外頭找小姑娘,你們怎麼樣我管不了,但至少我還要臉。」

飯店的人一時紛紛側目,李原臉上紅一陣白一陣,手裡狠狠攥了攥拳頭,他實在是捨不得對自己的女兒打或者罵。少頃,李原叫過服務員,很快結了帳,站起來就出門了。

等他走到門口才發現,琪琪並沒有馬上出來。他又等了兩分鐘,琪琪才出現,手裡拎著一個塑膠袋,裡頭是一個餐盒。

琪琪可憐巴巴地看著他:「你生氣了?」

李原餘怒未息,重重地「嗯」了一聲。琪琪舉起手裡的塑膠袋:「你還一口沒吃呢,只能帶回家吃了。」

李原也不能再說什麼了,轉身往家裡走,琪琪則緊緊跟在他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