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5月27日

凌晨兩點,警方發起行動,對華佔元黑社會集團進行了清剿,突入了曲水流觴,起獲了大量的槍支彈藥、管制刀具、毒品,及各種相關犯罪證據,並抓獲了涉嫌吸毒和賣淫嫖娼的人員多名,其中基本都是名人、富商和官員。

抓獲的骨幹十分死硬,沒有一個配合的。馬劍讓李原跟自己一起突審伍衛國,希望從他身上開啟缺口。

伍衛國低著頭,一言不發。李原看看他,忽然嘿嘿笑了起來。

這一笑,伍衛國只覺得頭皮都要炸開了。李原說:「伍衛國,你不配合不要緊。我現在就可以去跟華佔元說,你教唆他兒子吸毒,先是搖頭丸,後是lsd,然後看他什麼反應。這事兒,你覺得怎麼樣?」

伍衛國顫顫地抬起頭來:「你胡說,華爺不會信的。」

李原說:「華爺要不信,就怪了,因為這是事實。」

伍衛國說:「你這是誣陷。」

李原說:「你還真別那麼說。伍衛國,聽說,你曾經被華俊鵬狠狠地抽過耳光,你能跟我說說原因嗎?」

伍衛國低下頭:「沒什麼原因。」

李原冷哼一聲:「沒什麼原因?真虧你說得出口。伍衛國,據說華俊鵬一邊抽你的嘴巴,一邊說是你害了他們全家。華佔元從他二十多歲的時候開始,就是什麼虧心事都幹,早就仇家無數,也被國法所不容,怎麼能說是你害了他全家呢?我想來想去,想起華佔元最近幾年才開展的一項業務——毒品。」

伍衛國的身體微微有些顫抖,李原接著說:「我想你應該在這項業務裡是一個關鍵人物吧,也許,沒有你,華佔元根本不可能跟毒品沾邊。確實,華佔元在本地的勢力很大,可以算是手眼通天,不管是組織黑社會、容留婦女賣淫,還是賄賂政府官員,他幾乎是無惡不作。但這些如果沒有人舉發,一般是不太可能露餡的。唯獨毒品這一項,因為源頭都在國外,一旦出現,不可能不被國家所關注。所以,華佔元從沾上毒品的那一刻起,就註定了很快會被打入十八層地獄。

「想必華俊鵬也發現了這裡面的一些事情,雖然他是個小孩子,但當他聽說自己的父親開始販毒,一定也會深深體會到其中的利害吧。他明知販毒是死罪,又不能去舉發自己的父親,於是他找到你,希望你們能馬上收手。這傻小子哪兒知道,這種路一旦走上就不可能回頭了。他自然是恨極了你,而你也很害怕他變成一個隱患。但是礙於華佔元,你不可能把他滅口,於是你使用某種手段,讓他開始服用搖頭丸,把他也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吸毒者。你希望籍此使華俊鵬依賴於毒品,也依賴於你,免得他出賣你們。

「後來,華俊鵬被我送進了戒毒所。本來他就很痛恨毒品,也很痛恨你們,所以他在戒毒所裡積極配合,希望能夠有朝一日徹底戒斷。他從戒毒所出來之後,一定是很想脫離你們的掌控,所以他找了那樣一個住處。說實話,我一進他租住的房子就在想,這是華佔元的兒子住的房子嗎?

「而從華俊鵬的指導醫師那裡,我也知道了華俊鵬近期的一些情況。老實說,我最開始認為華俊鵬這種人一定是狗改不了吃屎的。然而那位醫生告訴我,華俊鵬正在全力戒毒,這確實使我很感意外。在仔細研究了華俊鵬吸食麥角酸二乙醯胺這種致幻劑的情況之後,我發覺他第二次吸毒純屬被人陷害。

「麥角酸二乙醯胺也叫lsd,這種毒品曾經在美國紅極一時,然而現在卻已經銷聲匿跡了。它的吸食方式也十分特別,既可以口服,也可以新增到捲菸裡,但最普通的方法,是用它的水劑浸泡小紙片,晾乾之後,只要用這種紙片擦拭皮膚就可以達到服食的目的了。

「我想,你一定是利用了這種毒品可以被皮膚吸收的特點。華俊鵬既然如此痛恨你們,一定不會再與你們有任何接觸。所以你基本上不可能用其它的方式,也就不太可能使用其它的毒品使華俊鵬再染上毒癮。我想,你一定暗中調查過華俊鵬,找到了他現在的住所,並侵入進去,把lsd塗抹到他經常要觸碰的部位,使他在不知不覺中掉進你們的陷阱裡。

「我很是佩服你們的精細。華俊鵬因為吸食搖頭丸患上了嚴重的癲癇,lsd中毒後的症狀很容易讓人認為是癲癇的另一種症狀。而華俊鵬為了治療癲癇,也不得不定期服食一種叫做乙琥胺的特效藥。這是乙琥胺的藥瓶,你們把lsd塗抹在了藥瓶的底部。你們也知道,目前華俊鵬和一個叫鄒婷婷的女孩是戀人的關係,鄒婷婷也可能替華俊鵬來拿這個藥瓶。如果是鄒婷婷給華俊鵬遞藥瓶的話,她會拿著瓶身或者瓶蓋。如果是華俊鵬從藥瓶裡往外倒藥片的話,他一般會託著藥瓶底,就是這樣。所以中毒的只有華俊鵬一個人,而鄒婷婷則得以倖免。正是因為這樣,我們在華俊鵬的住處才發現了很多地方都有痕量的lsd,想必這是華俊鵬的手觸控了lsd之後,又摸了別處的結果吧。

「讓華俊鵬吸上lsd,你是精心計劃過的,但是你沒料到,華俊鵬突然以那樣一種方式死亡了。於是你慌了,在事發之後,你馬上到醫院探查鄒婷婷的動靜。因為鄒婷婷應該是對華俊鵬的情況最清楚的一個人。順便說一句,我們一直感覺我們內部有人在向你們通風報信,想必三院也是你們安排的地方吧。老實說,你們的反應確實夠厲害的。

「一開始,你不想驚動別人,因為這件事一旦穿幫,你會被華佔元以他的方式來嚴厲懲罰。你當然不想這樣,百思之下,你求助於王成康。或許王成康知道原委,或許不知道,總之他答應給你幫這個忙。於是他也來到醫院踩點,準備根據你的指令,對鄒婷婷滅口。

「當然你也知道,貿然殺死鄒婷婷,一定會引起警方更大的懷疑,所以你一直不斷地往三院跑。順便說一下,我們知道,三院的羅月真實身份是華佔元的私人醫生,你每次去看的病——糖尿病併發腎病,其實是現在華佔元得的病,江湖上傳說的,華爺腿腳不便,其實也是這種病導致的症狀之一。而羅月,則是你們埋在三院的眼線,她一直在為你們通風報信。

「當你們聽說鄒婷婷醒過來的情況,你們頓時慌了手腳。你不得不命令王成康鋌而走險,於是現在王成康被我們逮了個正著。他現在已經交代了受你之託,來殺鄒婷婷。伍衛國,你要知道,你已經背叛了華佔元,如果還要與警方對抗的話,就再也沒有任何人能救你了。」

李原說完,往椅背上一靠,端起茶杯來呷了一口。馬劍站起身來,走到伍衛國身邊:「伍衛國,你想清楚,既然能把你請進來,我們該掌握的一定都已經掌握了。合作不合作,是你的事,但怎麼處理你,可是我們的事。我們有我們的紀律,但我們的紀律允許我們在框框裡面自由發揮。對付你這種人,辦法我們多得是。」

伍衛國抬起頭來,滿臉是汗,嘴唇哆嗦著說:「我能抽一支菸嗎?」

李原從審訊室出來,許鶯和聶勇湊上來問:「老李,怎麼樣?」

李原點點頭:「招了。」

聶勇說:「那華俊鵬怎麼死的,他招了嗎?」

李原搖搖頭:「華俊鵬是被人殺死的,但兇手不是他,走吧,再啃一個骨頭去。」

聶勇和許鶯因為還不是正式警察,只能進審訊室旁邊的觀察室。李原和曾憲鋒讓人把華俊驄提來審問。

雖然沒穿西裝革履,華俊驄卻依然風度十足,坐在那裡冷冷地看著李原和曾憲鋒。

曾憲鋒心裡有點沒底,看看李原。李原笑著說:「華大公子,你弟弟是怎麼死的,你能說說嗎?」

華俊驄說:「他是被你們警察逼死的。」

李原點點頭:「確實,不管是誰,只要一聽說這件事,一定會認為,你弟弟的死,是和我們警察,確切地說,是和我李原有密切的關係。然而,我覺得,有些我們掌握的情況,你未必掌握。」

華俊驄說:「那你說來聽聽啊。」

李原說:「你知道嗎?其實華俊鵬並不知道我的本名,他只知道我姓李。而且他並不恨我,在他的手機上還留著我兩年前的辦公電話。他曾經打過這個電話,但我並沒有接到。在那個電話裡,他也說,要找李警官,卻說不清楚到底找哪個李警官。」

華俊驄說:「隨你怎麼說吧。」

李原說:「你就不關心他為什麼要找我?」

華俊驄說:「你不是沒接到這個電話嗎?」

李原說:「即便是這樣,我也可以告訴你他想幹什麼。」

華俊驄說:「我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