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波直皺眉:「我給你幹私活,你還要監工。」
李原沒跟著程波一起到技偵室,而是跑到廖有為那兒去了。廖有為一見他:「你不是在省廳嗎?怎麼跑到這裡來了?」
李原說:「我得問你個事兒。」
廖有為問:「什麼事兒?」
李原說:「華俊鵬出事那天,報案人知道是誰嗎?」
廖有為說:「資料全轉省廳去了,你怎麼不回省廳查去。」
李原說:「得了吧,110的所有記錄一向都是由市局管理的,不可能轉到省廳。」
廖有為說:「你要什麼,錄音還是筆錄。」
李原說:「全要,連出警記錄。」
廖有為說:「你要帶走,還是在這兒查?」
李原說:「最好你能讓我帶走。」
廖有為想想:「行吧。」
他給曾憲鋒打了個電話,撂下聽筒之後,看看李原:「聽說那母子倆來省城了?」
李原說:「你們耳朵可真長,也難說,那倆盯梢的是領導關懷吧。」
廖有為說:「是我派的,你一個人的事兒,整個局裡陪著上火。」
李原說:「那你還派倆雛兒,怕我發現不了?」
廖有為說:「本來就是為了讓你發現的。」
李原說:「這我可聽不懂了。」
廖有為說:「就你這人,誰盯梢你發現不了呢?所以乾脆派倆雛兒,給上頭也有個交代,也省得老同志馬失前蹄臉上難看。」
李原說:「你們領導的心理可真夠陰暗的。」
廖有為說:「就你這麼點破事兒,差點讓一個部督的大案黃了,你不知道吧。」
李原說:「得了,這事兒你別說細了,說老實話,我也大概其能猜個八九。」
廖有為說:「你知道就好。你也就這點毛病,只要能破案子,什麼政治風險一概都不考慮,好幾次都差點把自己陷進去。」
李原說:「你們在那兒下自己的一盤棋,我這個閒子眼看都要被人家吃了,也不能就這麼幹著呀。」
廖有為說:「你話是沒錯,但我發現你每次總是悶著頭往前衝,上次韓瓊豔這個案子就是,要不是把你勒住了,那麼大一個洗錢案就完了。」
李原說:「你們也不想想,要不是我,那個案子現在還在轉磨磨呢。」
廖有為說:「現在是沒出婁子,皆大歡喜,萬一真出毛病了,你還能在這兒說便宜話嗎?」
李原本來想繼續反駁,曾憲鋒帶著東西已經來了,一看見李原,他也是一愣。廖有為說:「東西給他吧,讓他簽收一下。」
李原在廖有為的筆筒裡抽出一支筆,還沒落下,廖有為又說:「單位寫省廳,你這些東西用完了也都交給省廳。」
李原抬頭看看:「怎麼了?讓人給踢一邊去了?」
廖有為說:「你甭管,就這麼寫。」
李原腦子一轉彎,在簽名處寫了個「李原代馬劍」,然後把那一套東西收起來了。
他剛站起來,廖有為又說:「你以後如果需要程波、顧馨蕊他們幫忙的話,跟我打聲招呼就可以了。」
李原沒理他,直接去了程波那裡。程波見他來了,告訴他:「從窗簾的鐵環上檢出了痕量的lsd成分。」
李原說:「什麼叫痕量?」
程波說:「就是少得不能再少了。」
李原點點頭:「行,我知道了。」
程波看看他:「走了?」
李原說:「還不走幹嗎呀,多待兩分鐘,你又得打我小報告了吧。」
程波訕訕地笑道:「你知道了。」
李原又找到馬劍的辦公室,馬劍看看他:「又有什麼事兒啊?」
李原說:「華俊鵬吸lsd是被人陷害的。」
馬劍說:「你怎麼又知道了?」
李原說:「華俊鵬家有一根窗簾杆出毛病了,窗簾拉不上。那塊窗簾的鐵環上發現了很少量的lsd。」
馬劍說:「這說明什麼呢?」
李原說:「華俊鵬是個戒毒者,這種人的心理都是很敏感脆弱的,他肯定不希望外界知道他這樣的情況,所以不太可能晚上不拉窗簾。但是窗簾拉不上,導致那個位置有一條很大的縫隙,他在室內有什麼活動,外面完全都能看得見。他肯定不能容忍這種情況,所以一定會爬上去把窗簾拉好,讓外面完全看不到家裡的情況。」
馬劍說:「然後呢?」
李原說:「那個鐵環是華俊鵬經常接觸的位置……」
馬劍說:「你是說,有人把lsd塗抹在那個部位,使華俊鵬中毒?」
李原說:「我覺得反過來更恰當,華俊鵬在別的地方抓過lsd,等他爬上去弄窗簾的時候又把手上的lsd沾到鐵環上了。」
馬劍想了想:「也有道理,那麼他是在哪裡沾上的呢?」
李原說:「說起來,我本來想讓你出動省廳的技偵,對那個房子徹底檢查一遍呢,這樣你們肯定能發現不少地方都沾上了lsd。但是我覺得結果不會太理想,因為我們看過那個房子,感覺雖然很亂,但應該被人為清理過,真正的證物都已經被清掉了。好在前幾天,我們發現另一個情況,華俊鵬所有的藥全部消失了,所以我覺得應該是被抹在他的藥袋或藥瓶上了。」
馬劍說:「那你打算怎麼取證呢?」
李原故意把語速放得很慢:「說起來,江湖上一直都在傳,曲水流觴是個很牛的地方,去的人都是什麼商界精英、黑道大佬、政府高官這一類的社會賢達。裡面供應的東西也很齊全,美酒美食、桑拿按摩、各種運動健身,甚至連賭場都有,漂亮的小姑娘當然更不在話下。當然最牛的不止這些……」
馬劍不耐煩:「你到底想說什麼,一併說出來吧,別兜圈子了。」
李原說:「據說在曲水流觴能夠吸食到各種各類的麻醉劑、興奮劑,當然了,也包括致幻劑,我認為華俊鵬之前吸的搖頭丸,和現在沾上的lsd都是從曲水流觴裡面出來的,所以我想讓你幫我這個忙。」
馬劍看看他:「我憑什麼幫你這個忙?」
李原笑笑:「領導沒有斷然否定,就說明是打算同意了。」
馬劍擺擺手:「我可沒打算同意,也沒打算不同意,我只是需要一個同意或不同意的理由。」
李原說:「我一直對你很好奇,為什麼你破獲了呂瑞這個案子之後,又來到這裡。」
馬劍說:「怎麼,你又要對著我搞你那麼一套所謂的推理。」
李原說:「先說說,對了,算我懵的,不對,當個笑話。」
馬劍有點無奈:「你說吧。」
李原說:「我記得呂瑞這個案子是為國外販毒集團洗錢對吧。」
馬劍說:「沒錯,接著往下說。」
李原說:「呂瑞在本市很是吃得開,基本上市裡這幾年的小區,他要拿走一半多,所以他的現金流是很大的,這種單位是最適宜進行洗錢活動的。」
馬劍說:「還有呢?」
李原說:「呂瑞本身在房地產上大筆賺錢,為什麼還要去洗錢呢?那是因為有人看上他了,我覺得他一定也不情願,但這個人比他狠得多,不由得他不聽話。我想,在這個地方,能夠壓制住呂瑞的應該不多。據說華佔元現在是本市乃至本省最大的毒品拆家,從這一點來說,我覺得讓呂瑞為之洗錢的一定是華佔元。而你事隔兩月又來到這兒,我想應該是從呂瑞的案子裡掌握了什麼有價值的線索了吧。」
馬劍說:「算你說對了吧。」
李原說:「按我對你們的觀察,應該一直進展不是太好,因為你們目前還不清楚華佔元這個集團內部的組織架構。因為即便是呂瑞,也是被操控的,而操控他的,應該是那位陳雪小姐。但顯然陳小姐在這個問題上極不配合。」
馬劍說:「這些跟你有什麼關係呢?」
李原說:「一扇窗戶關上,就有一扇門開啟嘛,我現在就是給你開門來了。」
馬劍說:「別把自己說得跟上帝似的……」
李原說:「好吧,不吹牛了,我想我現在應該能幫你開啟個缺口,就看你能不能擠進去了。」
馬劍說:「你發現什麼了?」
李原說:「我發現了一點點線索,但是現在我手裡也沒有證據,所以呢,我需要借一下你的人手。」
馬劍說:「你想借什麼樣的人?」
李原說:「簡單得不得了,能抓人的就行。」
馬劍點點頭:「好吧,但願你沒糊弄我。」
李原說:「隨你怎麼想吧,我該吃飯去了。」他走到門口,回過頭來,「對了,呂瑞、陳雪那幫人應該還在拘留所裡吧。」
馬劍又點點頭:「是啊,那幫人很會鑽法律的空子,本來已經判了,結果他們又上訴到中院了,看來是要把三審整個過一遍了。沒辦法,到這個時候了,居然還有人幫他們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