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原想想:「這倒是有點不太正常,這麼大晚上的,能有什麼事兒呢?這些電話打了多長時間?」
許鶯說:「長嘛,倒也不算太長,三分鐘左右吧。」
李原說:「華俊鵬的手機一般都跟什麼人聯絡?」
聶勇低著頭看著那堆紙說:「沒什麼人,只有鄒婷婷、高萍和他的幾個熟人,哦,對了,他好像打過一次你名字下面的那個電話,但肯定是沒找到你。」
李原驚了一下:「哪天?」
聶勇說:「就在他死的前兩天,五月十八號。」
李原說:「多長時間?」
聶勇說:「也就通了大概十五秒種左右。」
李原說:「看來他是打算找我,但是因為這個電話不是我在用,所以他給結束通話了。」
聶勇說:「他這麼長時間不找你,現在為什麼突然打這個電話呢?」
李原說:「可能他自己也發現有點什麼不對勁的地方了。」
許鶯說:「要聯絡起前後這些事情的話,倒像是他要找你尋仇或者挑釁。」
李原搖搖頭:「我覺得不可能,根據高大夫的話,我總是有一種華俊鵬要開始重新生活的感覺,完全不像一個已經心靈扭曲到那種以尋仇為生存基礎的人。」
聶勇說:「不管怎麼說,是你把他送進戒毒所的。」
許鶯說:「是啊,有些人就是為了重新開始生活,所以一定要把過去的記憶全部抹去。」
李原說:「你們啊,就是愛遐想,這不是電影,沒有那麼多背離常理的事情。」
聶勇說:「既然這個電話當時打通過,咱們乾脆找找當初接電話的人,看看當時這個電話到底是怎麼個情況。」
李原點點頭:「嗯,試試看吧。」
好在這個號碼還歸市局,現在是後勤科的辦公電話。李原他們找到後勤的老劉,問起這個事情,老劉想了半天:「好像是有這麼個電話來著。」
李原問:「當時都說了什麼了?」
老劉說:「他就問是不是李警官。我說不是,問他找哪個李警官,市局大概有十幾個姓李的,最好他能說出叫什麼名字,或者是那個部門的。結果那人吭哧了一下,說了句算了,就把電話掛上了。」
李原說:「你就沒想到這電話原來是我用,所以他應該找的是我嗎?」
老劉兩手一攤:「那我哪兒知道,這電話是上面分配的,我根本也不知道原來是誰用的。」
李原一想,確實也不能怨他,許鶯和聶勇有點敗興,幾個人出來,李原說:「看來華俊鵬確實不是尋仇的,他這個樣子,倒像有什麼說不出口的話似的。」
聶勇說:「他到底想說什麼呢?」
李原說:「據說很多人在臨死之前都會有某種預感,也許他也預感到了什麼,而這種事情也只能跟我說才行。」
聶勇說:「因為你是他認識的警察?」
李原說:「而且還是他唯一打過交道的警察。」
許鶯說:「可你畢竟抓過他……」
李原說:「那就有兩種解釋了,要麼他不得不來找我,要麼他因為我抓過他,而對我產生了信任感。但總之,他來找我這件事絕對不是偶然的,他一定是發現了什麼或者遇到了什麼非要藉助一個警察才能解決的問題了。」
聶勇說:「那他為什麼不一直找你,直到找到你為止呢?」
李原說:「他也只是來碰運氣而已,找不到我,是他運氣不好,而且他一定不希望被別人知道他曾經找過我。當然也有可能是,憑他手裡那點線索,根本不太可能找到我。我估計他一聽老劉是後勤的,可能就根本沒打算能找到我了。」
聶勇說:「那這個電話跟他的死亡有多大關係呢?」
李原說:「誰知道呢?」
許鶯說:「那咱們接下來該怎麼辦呢?」
李原說:「現在面前只有華俊鵬的家,和那一堆通話記錄,接下來還得在這裡面找。」
聶勇說:「通話記錄可發掘得也差不多了,華俊鵬那家……」
李原連連擺手:「錯了,通話記錄咱們才看了幾遍,華俊鵬的家也只去了一次。如果確實在那套房子裡發生了那麼多事情,只要咱們多去幾次,肯定能發現更多的線索。」
聶勇說:「那咱們還要問問房東老太太嗎?」
李原說:「等咱們發現什麼了再問也不遲。」
許鶯說:「那咱們現在去哪兒?」
李原說:「去火車站,接人。」
聶勇和許鶯發現接的是韓明豔,兩個人一時相對啞然。李原看見玲兒,親得了不得,抱在懷裡看了又看。他本來還想親親小姑娘的,又怕自己的鬍子扎得人家疼,只得作罷。
大家上了車,李原依舊抱著玲兒不肯撒手。許鶯都有點看不下去了:「老李,你還是把玲兒給韓姐抱著吧,你又不會抱小孩。」
李原本來想搶白許鶯兩句,不知為什麼竟然張不開嘴,只得訕訕地把玲兒交還給韓明豔。韓明豔有些惴惴地問李原:「李警官,你幫我們訂的是哪裡的旅店啊?」
李原說:「你放心,我給你們找的是最好的地方,又幹淨又安全。」
韓明豔說:「那住一天得多少錢啊。」
李原說:「一分錢不用花,你就踏實住著吧。」
韓明豔明顯踏實不下去,許鶯說:「韓姐,你就放心吧,老李這回說的可是實話。」
說著話,玲兒又咳嗽起來了。李原有些擔心:「玲兒到底是怎麼了?」
韓明豔說:「前段時間著涼了,吃了藥也不見好。大夫說可能是肺部感染了,讓來省城看看。」
李原說:「在家拍過片子嗎?」
韓明豔說:「拍過。」
李原說:「你知道去哪個醫院嗎?」
韓明豔搖搖頭:「不知道,兒童醫院吧……」
聶勇說:「兒童醫院人太多了,有時候排一宿隊都未必排得上呢。」
李原訓斥道:「好好開車。」隨即又跟韓明豔說,「省三院的兒科也不錯,要不明天先去那兒看看吧,那兒要是不行,咱們再去兒童醫院。」
韓明豔點點頭:「那也行。」
許鶯忽然想起什麼來:「老李,省三院不就是鄒婷婷住的那家醫院嗎?」
李原就說了句「是啊」,就啥也不說了。
韓明豔根本沒料到李原能把她們孃兒倆帶到省廳的招待所住,她一時手足無措,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李原笑笑:「別緊張,其實是因為我被牽扯進一件案子裡,不得不住這裡。你放心,隨便住,吃也就在這裡吃,一點兒問題都沒有。」
韓明豔惴惴地說:「那樣好嗎?」
李原說:「沒什麼不好的,其實你來得正是時候,有些事情,我可能還要問你一下。」
韓明豔說:「那……是什麼呢?我是不是又牽扯進什麼事情裡了?」
李原擺擺手:「放心,你一點兒事情都沒有,是我的一點私心罷了。」
韓明豔似乎有些難以啟齒:「李警官,您對我們母女的照顧,我們真的很感激,可是您看我們這個樣子,已經給你造成了很大的麻煩,也受了您很大的恩惠,不敢再有什麼妄想……」
李原哭笑不得:「你想到哪兒去了,你放心,我根本也沒想佔你什麼便宜。我都快五十了,你才多大歲數,就算你想,我還不敢呢。我實話跟你說吧,我現在遇到了一些麻煩,希望詢問你一些情況而已。雖然我要問的事情跟案子有關,但這個案子卻與你無關。你該幹什麼幹什麼,在這兒想住多長時間就住多長時間,這裡吃住一切免費,就算是你給我提供資訊的報酬。另外,我跟你在一起的時候,這倆小孩兒也會在場,我不會對你有任何非份的想法。你聽明白了嗎?」
韓明豔這才有點放心,點了點頭。李原繼續說:「還有,我領養玲兒,也不是因為對你有什麼想法,請你不要瞎想。最多也就是希望到我七八十歲的時候,希望玲兒能給我養老。」
李原說得這麼明白,韓明豔倒有些不好意思了:「李警官,不知您想問我點什麼呢?」
李原說:「好了好了,我也沒那麼功利,咱們先去吃飯吧,吃完了,你們早點休息,明天一早一起去醫院。等你有空閒的時候再說吧。」
聶勇和許鶯聽著兩個人之間的談話,幾乎都要笑出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