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雪說:「難道我說的這些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嗎?」
李原說:「拋開其它一切因素,或許你說的這些話並無歧義。然而聯絡到本案中的人,我就覺得你所描述的女人,分明就是本案中的韓家姐妹。
陳雪的臉色越發陰沉:「欲加之罪。」
李原介面道:「何患無辭是吧?好的,我們會讓陳小姐看到證據的。」說著話,他從身上拿出一個大信封,從裡面取出一張a4紙來,上面是昨天許鶯發到他手機上的那張照片。
李原把這張照片舉在空中,問道:「陳小姐不會不認識這個人和這部車吧?」
陳雪冷笑一聲:「笑話,誰知道這裡面是誰?你們不會就因為我也有一輛灰色凱美瑞就說我是兇手吧。」
李原故作驚奇地說:「我說了這是兇手的照片了嗎?陳小姐真是未卜先知。」
陳雪自知失言,把臉扭向一邊。
李原說:「好吧,我承認,這就是雙華苑小區門口監控拍到的疑似兇手的照片。確實,從這張照片上,我們看不出來這個人的面目,這部車前後的號牌也被摘下來了。然而,陳小姐,請看這裡,」他拿手指著車窗搖下來的縫隙裡的一個白色的痕跡,「陳小姐,你知道這個是什麼嗎?」
陳雪細看了一眼,忽然臉上掠過一絲異常,隨即便又恢復了原狀。
李原說了聲「借您的鑰匙一用」,也沒等對方同意,一把從陳雪的手中把鑰匙拿過來,晃著那個水晶的鑰匙鏈說:「陳小姐,這個東西難道不是這個鑰匙鏈嗎?」
陳雪說:「不就是個鑰匙鏈嗎?大街上到處都是。你能證明什麼?」
李原說:「是啊,我們也問過您的客戶,這個東西他們訂製過幾百個。然而,需要說明的是,這個東西本來就是作為車飾使用的。其實我從第一眼看到這個鑰匙鏈的時候,就已經感覺到它的古怪了。一般來說,水晶的東西是不能和鑰匙這些東西放在一起的,這樣會造成水晶的嚴重磨損。因此,我就對您的鑰匙產生了濃厚的興趣。我想,這串鑰匙應該在整個案件中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吧。」
陳雪明顯地有一些慌張:「你什麼意思?」
李原說:「我最初很好奇,兇手到底是怎樣讓死者保持張嘴的姿勢的。因為隨著肌肉一點一點失去彈性,死者的嘴可能會逐漸合上。我判斷,兇手是往死者的嘴裡塞了什麼東西。看到您的鑰匙串,我豁然開朗,或許您往死者嘴裡塞的就是這個東西吧。由於事起倉促,你並沒有帶手機之類的其它物品——這是您的習慣。您也不可能用現場的東西,那樣的話,被人發現了更麻煩。當然,你做這件事的時候,上面掛的還是之前的鑰匙鏈。
「等到你做完了這件事,又發現了一個問題。韓瓊豔雖然死了,但口腔裡卻還在分泌唾液。原來的鑰匙鏈因為在死者的嘴裡放了幾十分鐘,所以一定沾染了大量死者的唾液,而且肯定已經變形。這對你是極為不利的,因此你沒有多想,直接就把原來的鑰匙鏈換成了現在這個水晶製品。」
陳雪說:「那樣不還是沒有證據?」
李原又笑了笑:「陳小姐不要心急,我還沒說完。我剛才說過,您之前的鑰匙鏈應該是軟質的,這種鑰匙鏈放到死者口中後,也未必能讓死者的嘴巴保持大張的狀態。因此您應該是把所有的鑰匙全部塞了進去,那樣的話,沾染唾液的,可就不只那個鑰匙鏈了。當然了,一般的金屬鑰匙,如果用溼巾反覆擦拭的話,也是可以清理掉痕跡的,畢竟唾液不像血液,即使稀釋二萬倍也能被檢出來。但我比較關心的是這個……」他把陳雪車的遙控鑰匙拿在手裡,「這個電子的小玩意,結構複雜,雖然封的很嚴密,但畢竟有一條安裝縫,按鈕旁邊也都有小縫。這個東西非專業人員是拆不開的,最重要的一點是,用這個東西來撐開死者的口腔,可頂得上好幾把普通鑰匙了。所以,我覺得,只要把這個東西拆開,一定能驗出韓瓊豔的唾液來。至於怎麼解釋這件事,陳小姐,還請您好好琢磨琢磨。」
陳雪氣哼哼地說:「一派胡言,我要找律師。」伸手就來搶鑰匙。
李原把鑰匙往背後一藏:「陳小姐,不要著急。還有一件事要告訴你,在我跟你談話的時候,你們的呂總、方經理,還有你們公司的其他幾個人,都已經被逮捕了。哦,對了,還有林國生,你們多年的地下合作伙伴,也被正式拘捕了。這個世界上有一種生意存在了幾百上千年,那就是把贓款通過某種方式轉上一圈變成合法的錢,這就是所謂的洗黑錢。我想,那天晚上,呂瑞就是跟你們洗黑錢的客戶在一起,所以才不得不讓你來提供不在場證明。韓瓊豔也正是發現了你們公司這種見不得光的業務,才使你痛下殺手的吧。而這些鑰匙,陳小姐既然不離身地帶著它們,就說明您的辦公桌裡一定有什麼非常重要的檔案。」他把鑰匙串往聶勇面前一遞,聶勇開啟證物袋把它裝了進去。
陳雪徹底癱軟下去,口中喃喃地說:「都是因為男人,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讓我們全都完蛋了。」
李原蹲在陳雪的面前:「陳小姐,還要告訴你一件事。我問過呂瑞,平時都抽什麼煙。他說一般在外人面前不抽菸,最喜歡抽的是雪茄,而一般卻是抽中華。你弄了一箇中華煙的菸頭偽造證據,而韓明豔卻告訴我呂瑞喜歡抽雪茄。看來,呂瑞真正喜歡的人還是韓明豔啊。」
陳雪淒涼地說:「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他從來就沒打算跟我有什麼感情,我就不知道,我哪點兒不如那個臭婆娘了。」
李原嘆口氣:「陳小姐,你過於精明強幹了。」
陳雪看看他:「不過李警官,你還是有一點說錯了。我確實是把偉哥偽裝成感冒藥不假,但我一開始並沒有想給她吃硝酸甘油。只想讓她吃下偉哥之後,身體出現異常,以此來威脅她一下。她吃了偉哥之後,說頭昏,要上床睡覺去。我喂她吃了點vc,告訴她對身體有好處。那個時候她居然還跟我說,呂瑞最近越來越喜歡她了,她也想問問我,到底呂瑞是喜歡風騷一點的,還是文靜一點的。那個賤貨……所以我才喂她吃了硝酸甘油。那個硝酸甘油,我根本沒包什麼vc,就直接告訴她,含在嘴裡,能壓住咳嗽,她就那樣照辦了。」
李原說:「你喂什麼她吃什麼,看來你們兩個的關係還真不錯啊。」
陳雪說:「算是吧,她故意在我面前裝著什麼都不知道,我也就假裝關心她……」
李原搖搖頭:「那兩顆偉哥是從方玉博那兒拿的吧,那東西可不是國內隨便能買到的。」
陳雪苦笑道:「李警官,遇上你,我認栽。就在他抽屜裡,那個老王八蛋,好像隨時都準備幹那事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