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黑水渠

就聽盧勝材說:「這個女的應該剛死沒多久,我剛才碰了她一下,就發現她的體溫竟然都還沒退去。」

我將假眼交給雲裳,盯著床上的女屍出起了神。

雖然盧勝材沒把話說透,但我明白他的意思,他是想說,這些女人被殘殺的時間,應該能和我們聽到尖叫聲的時間對應起來,也就是說,其中一聲尖叫,確實是從她嘴裡發出來的。

如果沒猜錯的話,從其他方向傳來的尖叫,應該也來自於同樣的人被殘殺的人。

這裡有幾個點,讓我覺得十分詭異。

女人的真眼已經不知去向,這說明,肯定不是她自己把眼睛挖出來,又把假眼塞進眼眶裡的,可究竟是誰將那對真眼帶走的?

那個人,是如何從這樣一間門窗全部反鎖的屋子裡出去的?

我知道,作為一個正常人,不太可能挖了自己的眼睛之後,還能忍住劇痛,將假眼塞進去,並在什麼都看不見的情況下將眼角的傷口縫合起來,但你怎麼知道,這女人就是個「正常人」?

她是什麼人,為什麼會死在這裡,為什麼面臨如此痛苦的死亡,情緒卻那麼古怪?

我能從尖叫聲和她那扭曲無比的表情中,讀出痛苦、憤怒、不甘、絕望四種情緒,卻唯獨讀不出「恐懼」。

這就怪了,她好像完全不懼怕那個向她痛下下手的傢伙,即便對方已經開始施兇,她依然不怕。

為什麼?

這些問題無論怎麼想,都沒有絲毫頭緒,反倒是想得越多,越是覺得,彷彿就連這裡的空氣,都瀰漫起了一股壓抑而黑暗的怪異氣息。

盧勝材也是一臉沉思的表情,他和我不一樣,他思考問題的時候喜歡踱著步子徘徊。

他先是從床邊徘徊到了衣櫃附近,又從衣櫃徘徊到了窗戶跟前,並最終在窗前停下了腳步。

盧勝材不是突然駐停腳步的,他快要接近窗邊的時候,好像在窗外發現了什麼,於是視線便一直停留在窗外,腳步也慢慢放緩,最終在窗前完全停下。

光是看他那副突然嚴肅的表情,我也知道他肯定發現了什麼,於是也快速湊到窗前,朝著外面張望。

就見房外有一條十五釐米寬的排水渠,這條水渠看起來相當有年頭了,用來搭渠的石頭已經在歲月侵蝕下變得非常光滑,我猜這東西應該隸屬於這座小鎮的老排汙系統,因為從裡頭流過的水,全都是渾濁的黑水。

我細細辨認過盧勝材的視線,他此時緊盯著的,應該就是那條水渠,可我實在看不出那條水渠到底有什麼異常。

沒等我發問,盧勝材就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主動開口道:「怪不得從剛才開始我就一致覺得它不對勁呢,咱們所在的這個位置,是整個小鎮裡地勢最高的地方,按說汙水是流不到這個位置來的,可你看看水渠裡的水,不但水位高,而且流速還特別快。」

他這麼一說我才反應過來,樓下的水渠確實有點古怪,於是就招呼了雲裳,打算下去看看,卻見雲裳正對著手裡的假眼出神,壓根沒看到我在像她招手。

外面的燈光打在雲裳的臉上,就見雲裳正用力皺著眉頭,眼神中充滿了驚異和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