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裳可能是感受到了我的目光,也可能是正好打算開口說話,此刻也緩緩抬頭望向了視窗這邊。
她張了張嘴,又好像不知道怎麼開口,最後將那顆假眼託到半空,朝我招了招手。
那意思是讓我自己過去看。
我迅速湊到雲裳身邊,雲裳沒有將假眼遞到我面前,反而將它舉得更遠一些,好讓從視窗照進來的燈光能更均勻地灑在球面上。
我移動視線,順著雲裳的臂彎望向那顆假眼,光線照透了整個球體,就能看到靠近球面的位置有一個很重的黑影。
隨後雲裳又將手拉回來,並指了指假眼的瞳仁。
回想起剛才看到的黑影,再看這顆瞳仁,我才反應過來,這顆瞳仁不是用水彩直接畫在假眼上的,而是在假眼中嵌入了一顆實心的球體。
我盯著那顆瞳仁細看,越看越覺得不對勁,在瞳仁上,有很多發散形延伸的直紋,看上去,就像是蜷縮起來的西瓜蟲一樣,那些紋路,就是西瓜蟲的節肢紋路。
只不過這條蟲子要比西瓜蟲長很多,西瓜蟲只能盤縮成一個圈,它卻盤縮成了好幾個圈。
是條沒長腳的蜈蚣?
這種想法一經出現便再也揮之不去,我越是看,越覺得那顆瞳仁像條蟲子。
後來我乾脆用槍刃將假眼切開,把瞳仁單獨取了出來。
我沒看出,那就是一條蟲子,當我用左手捏著它的尾部,並用槍刃一點一點將它破展開的時候,它那抱攏在身前的一條條蟲腳彷彿被體內的筋膜拉伸了一樣,也紛紛伸展開來。
這東西看上去太像蜈蚣了,只不過與普通蜈蚣不同的是,它的身子要更寬一些,而且在頭頂上,還長著一小團白色的肉瘤,那顆瘤子乍看就想個鼓起來的膿包,很軟,我將蟲子完全展開的時候,它還微微抖了兩下。
在死屍的眼眶裡塞假眼,這事兒本來就夠詭異的了,如今又發現假眼中還包裹著這麼一條奇形怪狀的蟲子,著實讓人越發感覺心裡不舒服。
就在這時,那蟲子突然用力反扭一下身子。
本來我還以為它已經死透了,沒想到它還活著,當場被嚇了一跳,沒等反應過來,就感覺左手的拇指肚一陣灼痛。
被蟲子蜇中以後,正常應該是刺痛,能出現灼痛,就說明這蟲子的口鋸上帶有毒性。
只可惜,它那點毒性,遠遠比不過蟾神留給我的白毒。
我這邊剛感覺到灼痛,那蟲子便瘋狂地扭了幾下,接著就身子一硬,從我手上脫落在地。
這一次它是真的死透了,就連頭頂上的肉瘤,也在它死亡的一瞬間石化,變得粗糙而堅硬。
我看了看指肚上的傷口,因為蟲子本身就不大,也就在我手上留下了一個針眼大小的口子,等傷口附近的血液凝結,這種傷很快就能癒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