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師父又問我:「那你打算用什麼樣的方法,去追尋這看不見摸不著的道呢?」
我幾乎是想都不用想,立即回應道:「紅塵煉心,道在心中。身在此山,看破此山。」
從小到大,我最擅長的事,就是洞察人心,而這,就是我的「此山」。
喬三爺不由地皺起了眉:「這孩子是怎麼回事,說話怎麼這麼玄乎呢,我都快聽不懂了。」
我師父笑得跟朵花似的:「他變得和咱們不一樣了。」
你知道在那一刻,我腦子裡浮現出的人是誰麼?
是古建平。
我也是直到現在才明白,像他那樣的人,為何對生死處之泰然,因為他心中有道,他是個非常特殊的人,是個與所有人都不同的人。
由於我的身體還比較虛弱,盧勝材本來是打算扶著我走的,但我拒絕了他的好意,只靠著自己的雙腿,走完了從星羅河陣到佘家谷的路程。
我要用我的腳掌去感覺泥灘和白沙的觸感,每一種不同的體會,都能慢慢打磨我的修為。
修行,原來靠得是體會,體會這個世界,體會這短短幾十年的人生。
學會了體會,才算是正式踏入修行的門檻。
回想過往,每一次我突破修行上的瓶頸時,其實都得益於對世間萬物的體會。
我成功凝練出第一口唸力之前,師父曾為我熬過一鍋沁口的糖漿,直到現在我還清楚地記得,那一口糖漿中所包含的滑膩口感,以及暖遍全身的香甜。
畫出第一道三仙符的時候,我曾感受過山川草木間的靈韻流動,那是我第一次知道,原來在這個世界上,還有那樣一股肉眼看不到的流沙在週而復始地運轉,流淌不息。
第一次開啟靈覺,我體會過和妖僧交手的兇險,那真是命懸一線,充滿絕望。
所謂頓悟,其實都來自於這些體會。
雖說體力一直沒能恢復過來,可我的精神頭卻異常飽滿,瑤瑤百里路程,對我來說,也像是短短數十米,從百里山川出來的時候,我也只是感覺腿腳痠麻,卻絲毫沒有感覺到精神上帶來的疲憊。
快進入佘家谷地界的時候,師父突然停下腳步,旋過身來對我說:「你確定要把雲裳帶走嗎?」
我轉而去問雲裳:「姑娘,跟我走吧?」
雲裳的表情是遲疑的,但良久,她還是堅定地衝我點了點頭。
我心裡清楚,要想帶走雲裳,必然會受到佘家谷上下花仙的阻撓,但只要雲裳願意跟著我走,我就一定會帶她走。
一齣老林,就見原本燦爛無比的花海已經枯萎,此時已看不到花丘上的五彩繽紛,只有一片死寂的枯黃。
耙匠就站在最高的一座花丘上,踮著腳尖朝林子這邊張望,似乎在等著我們出來,此時他也望見了我們,便一陣風似地衝下花丘,朝我們這邊奔了過來。
一到跟前,耙匠就急慌慌地叫嚷起來:「趁著沒人發現你們,你們……你們快走吧,要是半路上被花仙給攔住,你們就是想走也走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