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問他:「佘家谷里裡外外的鬼氣都散了吧?」
耙匠嘆了口氣:「都散了,就連老林子裡的鬼群都沒了蹤影,如今這佘家谷啊,已經不是那個生人勿進的佘家谷嘍。 」
他說話的時候直搖頭,惹得盧勝材不停地皺眉。
在明眼人看來,我們驅除了佘家谷內外鬼氣,還鎮滅了黑林子裡的厲鬼,對於佘家谷來說,這可能是一份天大的恩情,但佘家谷的人絕不會這麼想。
在他們眼裡,是我們,破壞了他們賴以生存的環境,也是我們,破壞了他們維持了數百年的安逸。
常年被百花公子帶來的恐懼所籠罩,每隔五十年就要將血親摯愛當作祭品送進百里雲川,這也算是安逸?
在佘家谷的人眼中,恐怕是算的。
舉個大家都知道的例子吧,當初滿清入關時,之所以讓國人削髮蓄辮,其實是為了推行一種奴化思想,那時舊明的人為了氣節,頭可斷,發不能削,可到了清朝末年,為了推翻封建意識,又要剪掉腦袋後面的大辮子了,很多人為了氣節,又嚷嚷著頭可斷,辮子不能剪。
人就是這樣,一旦習慣了一種固定的生活狀態,習慣了一種固定的文化規則,一旦有人破壞這樣的生活狀態,破壞這樣的文化規則,那這個人就是千古罪人,就是十惡不赦。
我們的人性原本就是這樣的,而這樣的人性,又是在人類文明發展進化的過程中自然形成的,倒也不能簡單地用對錯正邪去評判。
師父轉向我,問:「你有什麼打算?」
盧勝材冷不丁插嘴:「還能有什麼打算,趕緊走啊,要是被佘家谷的人圍住,那可就不好辦了。咱們又不能和鎮邪祟的時候一樣,把他們全都給弄死。」
我搖頭道:「咱們怕是沒辦法一走了之的,就算現在逃出去,佘家谷的人怕是也會出去找我們。平白多了這麼一群敵人,怎麼想都不划算。」
盧勝材那是相當急躁:「那你想怎麼著啊,難不成去找佘家谷的人談判?」
我沒有立即回應他,轉而問雲裳:「佘家谷的人,應該也看過道德經吧?」
雲裳顯然不明白我腦子裡到底在盤算什麼,頗有些狐疑地應道:「看啊,每個人都要背的。」
「版本和我看的一樣嗎?」
「有點差別,不過差別不大。」
我點點頭,大聲對耙匠說:「老前輩,能不能麻煩你把佘家谷的人都召集到這兒來?」
盧勝材一聽就火躁了:「你真要和他們談判啊?別瞎整了行嗎,你以為靠著三言兩語就能說服那些人?」
「我有信心說服他們。」
得我這麼一句話,盧勝材悶悶地嘆了口氣,便不再羅嗦。
耙匠似乎也摸不準該不該召集佘家谷里的花仙,便朝我師父投去了一道詢問的眼神,師父微微一笑,衝他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