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裡立刻鑽出三隻和它差不多大小的大耗子。
四隻耗子一起架起花轎,顛顛顫顫地進了林子。
直到它們消失在林影深處,師父才朝著大家招招手,小聲吆喝:「跟上去!」
大家快速起身,壓著步子,快速朝老林子摸了過去。
抵達老林子邊緣,喬三爺先朝著林子深處張望了一會兒,大概是確定花轎已經走遠,才俯著身鑽進去。
這一帶的植被不算特別旺盛,陽光也相對充足,如果離耗子太近,很容易被發現,所以我們也不敢加快速度,只能不快不慢地穿梭在林子裡,喬三爺時不時要停下來聽聽前方的動靜,確定沒問題,才繼續前進。
我強壓著心中的急躁,緊緊跟在喬三爺身後。
也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林子裡的光景開始起了變化,地上的草漸漸變得暗淡,陽光卻變得過於明亮,起初我並沒留意到周圍的變化,可耐不住隨著不斷深入,這樣的變化也變得越發明顯的具體,直到地上的草徹底變成黑色,我才終於發現不對勁。
不只是草,林子裡的樹木、灌木,此時已全部枯萎,樹上沒有樹冠,只有漆黑的樹杈交疊在一起,試圖擋住從天而降的陽光,灌木上也沒有葉子,只有一堆堆纖細的骨叉在地上長著。
林子裡的地面已看不見正常的土壤,只有紙色的白沙,腳掌踩在上面,腳底傳來的觸感也是散的。
就連那刺眼的陽光,好像都變成了一道道虛飄飄的光霧,所有被它照亮的景物,表面都泛著一層若有似無的霧障。
一眼望去,彷彿所有的色彩都被洗去,整個世界變成了純粹的黑白。
人走在這樣的林子裡,就像是被封進了一臺只有黑白兩色的老電視。
喬三爺在一棵黑樹前停下腳步,用力朝著前方張望,半餉,他回過頭來對我師父說:「看樣子耙匠沒騙咱們,跟著送嫁的隊伍,就能找到百里雲川的入口,前面應該就是星羅河陣了。」
盧勝材發問:「喬三爺,你以前來來過這兒。」
喬三爺搖搖頭:「沒來過,但我看過百里雲川的地圖。那張圖好像是百年前的一個散人畫的,至於他是怎麼進入百里雲川,又為什麼畫了那麼一副地圖,我可就說不清楚了。」
前面一句話是真話,後一句話是假話,喬三爺說到後半段的時候,心裡明顯有些虛。
師父走到喬三爺身邊,也朝著前方張望兩眼,他的視力和我差不多,可看不到林子外是什麼樣的光景,前方的大片黑樹林完全擋住了師父的視野。
「鼠妖走遠了嗎?」師父問喬三爺。
喬三爺拿出水壺來灌了小半口:「已經上了河陣,等它們快到白玉橋了,咱們再跟過去。河陣上沒有遮擋,貿然跟進,很容易暴露行蹤。水都省著點喝,星羅河陣裡的河水有毒,咱們過了河陣,得再往前走將近一百公里,才能找到乾淨的水源。」
盧勝材不由地驚奇:「三爺,你對這地方可真夠了解的啊。」
「地圖上都有標註,鼠妖已經走到白玉橋附近了,大家跟上!」喬三爺用極快的語速應一聲,而後便挎好水壺,招呼大家繼續跟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