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下午,仇束就畢恭畢敬地將竇大爺送出了宿舍區,而周明軒也將王逸德帶回了學校。
另外仇束還透了訊息,說不再為難那些背叛他的人,並聲稱,這些人如果想重新加入他,他也不攔著。
這話一齣,三王的勢力算是被徹底瓦解了,大家心裡都清楚,仇束只是說不為難那些背叛他的人,可沒說不為難那些從他手裡搶生意的人,想在這地界混口飯吃,還得跟著仇束混。
周明軒、劉駿業、劉文德這三個人,都是人精,一看勢頭不對,率先帶著幾個親信重投仇束門下,也算是賣個好,免得去晚了,再惹仇束不悅。
王逸德回來的時候,特意到教學樓上和我照了個面。
當時我在高三級部辦公室裡翻看以前的老教案,想看看能不能找到和楊文軍有關的線索,聽盧勝材說王逸德特意來找我,我心裡就犯起了嘀咕,他來幹什麼?
心中雖疑,可我還是掛著一張笑臉出了辦公室,當時王逸德就站在樓廊裡,不無尷尬地衝我笑。
我走到他跟前,細細打量一下他,做出一副關心的樣子,問道:「劉文德他們倆沒把你怎麼著吧?今天盧勝材跟著我回了學校,讓他們兩個盯著你,我還真有點不放心。」
「沒為難我。」王逸德也是笑著應聲,而後又話鋒一轉:「這麼說,仇束真的敗了?」
我謙讓道:「我能贏,說起來也是運氣好,要是硬碰硬的話,我怕也夠嗆。」
王逸德聽我這麼一說,便長吐一口濁氣:「輸了就好啊,他也該輸一回了,還沒閉關那幾年,他和人交手,就沒輸過,屢戰屢勝,養出了一身傲氣,自以為天下第一,早就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了。」
天下第一?這話怎麼聽著跟鬧著玩兒似的呢。
與學校裡的人相比,仇束確實很強,可要是把他摘出來放在行當裡,根本排不上號啊。
就連我師父那樣的高手,都說這天底下厲害的人多了去了,他自己在行當裡也就是一流往上,離頂尖高手其實還有很大一段距離,更不用說和三座大山相比了。仇束和我,在行當裡撐死也就混個二流,就這水平,還敢說自己天下第一呢!
怪不得師父總說這世上眼界開闊的人少,井底之蛙太多,很多人稍微有點本事,就以為自己天資無雙,天下無敵了。
得虧我從小跟著師父,雖說眼界算不上特別開闊,但最起碼知道好歹,至少沒有眼高過頂。
這時又聽王逸德對我說:「這事兒我得謝謝你,有了這麼一敗,仇束總算能收收性子了。」
我擺擺手:「那你就客氣了,沒什麼謝不謝的。仇束那心性,跟個沒長大孩子差不多,你以後多引導著他點兒吧,別讓他再犯蠢了。」
「這也怪不得他,他從小就沒有雙親,進師門學藝的時候,宗門裡的人看他身子瘦小,又老欺負他。現在他這麼強勢,其實就是受夠了以前的窩囊,他不信任別人,也是因為在宗門裡的時候,沒人拿他當人看。」
「是,仇束變成現在這樣,其實就是對過往的一種過度補償。」
「嗯。」王逸德先是點頭,而後又朝我拱了拱手:「我一件事,想麻煩你。」
「說吧。」
「我知道,今年高考一結束,你就要走了,可我希望,你就算離開了學校,也能和仇束保持聯絡。他畢竟敗給了你,我們說話他不聽,可你說話,他多少應該會聽一聽的。」
「小事兒,沒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