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子比男孩子更早期盼美好的愛情,可大多數男孩子則會在很長一段時間內認為,友情遠比愛情重要。
裴多菲的這幾句詩其實對十四五歲的孩子影響很大,就如身處在那個年紀的我,總以為但凡是和情誼、自由沾上邊的事物,總要比生命更加寶貴。
情誼、自由,很多時候確實重於性命,但輕易貶低生命的價值,還是因為那時的我沒經歷過多少大風大浪。
可不管如何,我當時確實對師父說了這麼一番話,而且時至今日,我依然為自己說了這些話而感到慶幸。
「嗯,看樣子,你們兩個確實有緣分。咱們這一支的門人,身邊總歸還是要有盜門的人來幫襯的。」言語間,師父便開啟了車門:「來吧,我給你準備了一份大禮。」
大禮?慶祝我出院麼?
可家裡窮的叮噹響,師父口中的大禮,弄不好就是一大桌菜。
這些年儘管家裡窮,可師父從來沒在吃上虧待過我,魚、肉、蛋、奶、水果、蔬菜,每天都充足供應,師父從來不怕我吃得多,只怕我吃不飽。
不過話又說回來,以我們家的收入水平,肯定沒辦法天天這麼吃,基本上所有的食材,都是喬三爺每月一次讓人運過來的。
八年來,喬三爺最多隔兩個月就來山城看望我和師父,每一次他過來,都要幫我把一把脈搏,看看我身上有沒有落下隱傷,經絡骨骼發育得怎麼樣。
其實我一直都知道,在喬三爺心裡,也對我抱有某種強烈的期許。
一進屋,師父便快速拉開衣櫥,將那口藏有師門傳承的木箱子抱了出來。
看到那口箱子的時候,我就大致能猜到師父要做什麼了。
師父招招手,讓我到他跟前,而後他便穩穩拉開箱蓋,從裡面取出了九首烏骨匣。
「金背骨笏,原是尸解仙得道昇天時留下的假屍,」師父將九首烏骨匣端在手中,緩緩對我說道:「骨笏共有七根,上刻鬼經七卷,一笏一卷。當初小龍潭分家的時候,咱們這一支就分到這兩根,現在我把它們交託給你。」
說著,師父便將匣子遞了過來。
此時,師父那雙佈滿老繭的手彷彿有著極為厚重的力量,他擔負在手中的,絕不僅僅是九首烏骨匣那幾十斤的重量。
當我從師父手中接過烏骨匣,感受到上面的重量時,不知怎麼,竟又想起了八年前,師父讓我在屋門旁站落地樁的情景。
那時,師父的嘴角很嚴肅,眼眉卻很溫和。
此刻,師父滿臉都是溫和的笑意,但我能看到,在他的內心深處,依然帶著那份最初向我傳道授業時的嚴格與期待。
「小棟啊。」
師父的聲音忽地迴盪在耳邊,讓我從神遊中回到現實。
我抬頭望向師父,師父則接著說道:「你一定要記住,開一道靈覺,看一卷鬼經。你現在只開了一道靈覺,也只能看一卷經文,看得多了,對你沒有好處。」
站在一旁的喬三爺蹙起了眉:「你怎麼知道開一道靈覺,只能看一卷鬼經?哎我怎麼覺得,你對金背骨笏這麼瞭解呢,不是說這東西從出土到現在,就沒人能研究透它嗎?」
師父將視線慢慢轉向喬三爺:「誰讓你進來的,出去。」
一邊這麼慢條斯理地說著話,師父一邊從口袋裡摸出了三仙符。
喬三爺一看到那張靈符,趕緊應一聲「好嘞!」,接著就像陣旋風似地衝出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