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兒見盧勝材嚇得面如紙色,我也只是問他:「真撞鬼了?」
又一次聽到「鬼」字,盧勝材整個人都哆嗦了一下。
我就問他:「什麼時候的事兒?」
「從上個月開始的。」
「難不成,這個月以來,你天天撞鬼?扯淡麼不是,你可別說是哪隻漂亮女鬼看上你了,天天纏著你成親。」
我這也不算是信口胡說,被陰妻纏身這種事兒,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發生。
就聽盧勝材哆哆嗦嗦地說:「不是,不是天天撞鬼,唉怎麼說呢,就是……就是我有天晚上撞了一次鬼,也不是撞了一次鬼,反正就是不正常……」
這小子太緊張,越說越亂,我只能先安撫他一下,然後又慢慢加以引導,讓他把這些天經歷的事兒完完本本說了出來。
整件事的起因,是他有一天晚上大半夜跑到操場上去練長跑,當時已經放學很久了,就連值班的老師都回了家,整個學校裡黑乎乎的,只有他一個人翻牆進了操場,獨自一人在煤渣跑道上跑圈。
我問他這麼大老晚的跑到學校裡跑什麼圈啊,他說這是因為學校裡舉辦運動會的時候,他信心滿滿地報了長、中、短跑三個專案,結果全都得了第二,心裡頭不服氣,這才半夜給自己加練。
聽他這麼一說,我就沒好意思在這個話題上深究下去。
盧勝材之所以三個專案都只拿了第二,是因為這三個專案我也報名參加了。
不是我想炫耀什麼,那時候我之所以參加運動會,是因為每個專案的第一名都會獎勵一雙新鞋和一套運動服,每次領獎的時候,我都要大號的,這樣就能多穿兩年,也能給我師父省下不少錢。
包括學習也是這樣,如果我的學習成績一直保持在全年級前幾名,就有機會保送高中,運氣好的話還能減免一大堆高中期間的學費和學雜費。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兒,家裡沒那個條件,由不得你不努力。
我問盧勝材,前天晚上他到底在操場上遇到什麼了,他又臉色一白,顫顫巍巍說出了三個字:「鬼打牆。」
盧勝材說,那天晚上他剛上跑道,就感覺背後發涼,跑了半天身上也不熱,反而手腳都涼透了,而且操場上還起了大霧,他心裡頭虛,就想著趕緊離開,可沒想到怎麼走就是走不出操場,就好像四面八方都被一股無形的力場給圍攏住了,不管他怎麼走,到最後都是原地打轉。
要說這小子也是命大,他在操場上被困到凌晨三四點的時候,一陣雞鳴打破了操場裡的死寂,那陣雞鳴聲一起,霧也跟著散了。以他當時那心境,肯定沒時間去琢磨操場上為什麼會出現公雞打鳴的聲音,只顧著趕緊翻出學校,瘋了似地逃回家裡。
也就是從那天晚上以後,在他眼裡,整個山城都變得不正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