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這小子一臉緊張兮兮的樣子,我心裡就起了疑:「什麼情況你這是,放學了不回家,還得把我也拖上,你到底想搞什麼名堂?」
剛開始盧勝材還不說實話:「我這不就是……想留下來補補課嘛,反正明天週日不上課,你早上晚點起也沒關係吧。」
「你別告訴你今天你要在學校裡過夜,那我可不陪你!」
說著我就猛一挺身,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盧勝材的反應速度特別快,幾乎和我同時起身,我正要朝教室外面走,他又一把扯住我的肩,死命將我朝座位上拖:「你怎麼這麼不講義氣呢,大頭,你自己說,咱倆還是不是兄弟?」
六歲到十歲期間,我的心眼比肉長得快,腦袋比身子長得快,導致身子瘦,腦袋卻特別大,雖說到了現在,我的身材比例已經和常人無異,但「大頭」這個綽號卻一直保留了下來。
盧勝材說話的時候,神情中透露出一股不正常的緊張,而且我看到他耳朵上的絨毛也幾乎是乍起來的,頓時皺眉:「你怎麼這麼緊張,見鬼了你?」
聽到這個「鬼」字,盧勝材的臉色刷一下就白頭了,我甚至都能感覺到他搭在我肩上的兩隻手,在這一瞬間變得特別涼。
就算盧勝材暫時還沒有正面給出回應,我也知道,自己應該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其實自從他們家大前年搬家的時候開始,我就知道他早晚得有撞邪的一天。
這些年,山城的規模雖說一直在擴,但因為這地方不像平原,沒有那麼多現成的地可以用,想要擴大城區,只能墾山,墾了山,城區是擴大了,但風水也亂了。
山城建樓,不像北方的平原城市,大部分房子都是坐北朝南,大部分街區都是方塊狀的,這地方建房造路,只能見縫插針,不求地大地方,只要是塊地,能建東西就行,這就導致了房子的朝向五花八門,街區也是什麼形狀都有,整個山城的氣場流通也變得異常雜亂。
用我師父的話說,再怎麼墾下去,一旦這裡的山勢徹底被墾破,那可是要出大亂的。
四年前,喬三爺特地帶著施工隊來到山城,在城北的一座小山上蓋了個道觀,算是勉強把山勢給鎮住了,不過喬三爺當時就說了,這座道觀就像一道牆,擋住了山城和大山裡的陰陽交流,而這也導致了道觀北部的山坳成了一片納邪之地,必須經常清理一下淤積在那裡的邪氣,才能保證不生禍患。
而盧勝材的新家,好死不死就建在那個山坳裡。
他住的那個小區,是山城裡唯一的一片花園洋房,整個小區壓山而建,小區的絕大部分割槽域都在山坡上,只有他家那棟房子建在了山坳裡,出了他們家,就是小區的後門。
對於此,盧土夫子的解釋是,這座房的周邊環境更安靜,有助於盧勝材的學習,而且小區的後門又通著一條與城市主幹道相連的小路,盧勝材上學也比較方便。
那地方確實很安靜,因為但凡是人,天生就知道趨陽避陰,自然而然會避開邪氣重的地方。
小區後面也確實有一條連線城市主幹道的小路,可是,不管盧勝材平時走那條小路,還是走小區正面,抵達學校所用的時間其實都差不多。
我當然知道,盧夫子之所以把家選在那裡,很大一部分原因是那個地方比較隱蔽,方便做一些見不得人的事兒。
只不過像這樣的話,我當然不可能當著盧勝材的面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