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惡意收購

天驕集團一上市,顧曉萌就以個人名義買進過不少,但她的投資公司一直專注於做新專案風險投資,從未涉足過主機板,現在忽然大舉增持天驕的股份,還故意用別的公司名號,背後定然大有隱情。

孫無慮沉思半晌,給顧曉萌去了個電話,玩笑道:「曉萌,最近中盈業績不錯啊,打起天驕的主意了?」

顧曉萌冷冷道:「天驕的主意誰愛誰打,關中盈屁事?」

孫無慮笑道:「大家心知肚明,就不用顧左右而言他了。不過,你要入局也沒什麼,天驕經營業績好,自然就有人想入場分享發展紅利,這是對我們管理層的認可,我們很感謝也很歡迎。不過,我替散戶們求求情,你們主力割韭菜時,下手不要太狠,給這些傻瓜們留條活路吧。」

顧曉萌瞬間就來了氣:「真當自己是救世主?有空替散戶們操心,不如給自己打算打算,以免被掃地出門的時候無路可走!」

孫無慮嗤地一笑:「掃地出門?曉萌,你到底在想什麼,你該不會以為憑你那點錢就能奪走大股東地位?別忘了,中盈投資的可用資金撐死也就三個億,金城大部分是實體資產,短期無法變現,接下來你要靠什麼搶籌?找財團合作,還是賠上金城抵押貸款?」

顧曉萌冷笑道:「財團和抵押都用不著,本姑娘有的是錢。孫無慮,別太得意,總有一天,你會回來求我,會親口承認你一直都是錯的!」

她語氣越來越強硬,態度越來越差,孫無慮不以為忤,反倒開始為她操心:「曉萌,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做事要三思而後行,有的錢可以用,有的錢不能用,千萬分清楚……」

顧曉萌打斷道:「套我話是吧,放心,我不會告訴你我的錢哪裡來的,但是,我可以告訴你,這筆錢足夠多!」

孫無慮笑道:「該套的都套到了,不過,我要再次提醒你,非自有資金不是你的錢,資金的募集和流轉是需要成本的,萬一有個差池,你就會血本無歸。千萬想清楚,如果放棄,我們還是朋友,如果繼續一意孤行,咱們只能戰場上見。」

「我等這一天很久了,不用你教我怎麼做。而且,我也不想跟你做朋友。」顧曉萌咬牙說完,恨恨掛了電話。

朋友?我呸!

孫無慮聽著忙音,頗為無奈,他自覺也沒怎麼得罪顧曉萌,哪怕不喜歡,哪怕躲著她,真見了面也都禮貌客氣,從不曾說過一句難聽的話,可在她那兒就彷彿欠了潑天血債似的。他鬱悶他委屈啊,怎麼現在的姑娘脾氣都這麼大,不當我男人就只能當仇人?

這種無聊的小情緒轉瞬即逝,他仔細回憶著對話時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眉尖不自知地蹙起,神情也越來越凝重,這不是顧曉萌一時衝動的意氣用事,而是一場蓄謀已久的惡意收購。

神秘主謀隱藏在黑暗處不現身,卻把一個傻乎乎的年輕姑娘推上前線,這多半是看中了他和顧曉萌之間的糾葛,以此為契機,但同時也說明幕後資金來源的複雜性和隱秘性,這個野心家不是財團,不是國內大企業主,他們要動手沒必要遮遮掩掩,這個人到底是誰?真正目的又是什麼?

不會是為了坐莊,沒有管理層配合的莊家根本玩不轉,難道竟然真的是奪取天驕集團?二級市場不過19%的份額,尚且沒有我一人的股份多,就算全搶完了又能如何?除非……

他渾身寒意,彷彿被人兜頭澆了盆冰水,短暫的僵硬後,立刻給何亞平打電話,讓他組織資金,準備入場搶籌,同時召開總裁室會議,商討對策。

王夢雲率先就假財報的事情進行檢討,並表示已經公佈了真財報,通用業務在改革之後,因為扁平化管理的緣故,不僅沒有虧損,利潤率反而提高了,以前的謠言被平息,也有網友表示相信管理層,口碑在不斷逆轉,但奇怪的是,股價依舊紋絲不動,這還是在那兩家公司不斷掃貨、大盤走勢利好的情況下,很明顯是有實力不錯的莊家在壓陣。

孫無慮點點頭,並未開口,只是在想,這個被擺上檯面當槍的莊家又是誰。

財務線工作進展神速,可市場部的工作卻不如人意,海寧雖然控制住了輿論,但並沒有查出那個偽造報表洩密的內鬼身份。

何亞平冷冷問道:「為什麼會查不出?找網站調發帖ip,調不出來?查系統後臺發件備份,查不出來?」

海寧致歉道:「查出來是一個網咖的公用ip地址,哪臺機子無法分辨,我們公司系統只即時儲存員工使用內網時的郵箱資訊,外網儲存更新需要幾分鐘滯後,如果他截圖後立刻退出,後臺也監測不到這個登入動作。」

何亞平怒道:「那就把那個時段所有人都查一遍,看監控,看身份證登記,如果網咖不配合,就報警立案,請警方介入,這吃裡扒外的東西一定要揪出來,絕不姑息!」

海寧面露難色:「這個不好查,那家網咖是黑吧,進去不用登記身份證,那幾天監控也恰好壞了,報警最多隻是查封了它,對我們調查內鬼於事無補。」

何亞平欲待再說,孫無慮已經笑著介面:「暫時查不出不要緊,關鍵是給出態度,發個宣告就行。這都是小事,大事是,門口的野蠻人要怎麼應對。」

談到這裡,與會人員反而不那麼緊張了,都覺得此事無礙大局。一隻績優股被盯上很正常,大家想要分一杯羹,最直接的辦法就是去二級市場搶籌,這是合理合法的經濟行為,誰都無法指摘。而且,管理層手中的股份佔據優勢地位,有絕對的話語權,就算他們搶到了大部分流通股,也無法插足公司的運營。

孫無慮一笑,不再多說,他希望自己只是多慮了。但是會後,他還是跟何亞平、唐堯開了個小會,把自己的擔憂全盤道出。何亞平震驚萬分,連道不可能。

唐堯也是無比震駭,他年紀雖輕,但時時刻刻都在把玩人性,見慣了各種醜惡,比書生意氣的何亞平要悲觀得多,他心緒激盪了許久,終於緩緩說道:「阿慮,我們得立刻應對,希望還來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