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秋後算賬

說起熱愛的專業他興致勃勃,但很快就知道自己跑題,便又把話題扭了回來,繼續講顧曉萌的事。

她回國後,嫌父親管束得嚴,不願意去他建立的金城地產上班,纏著要到天驕集團來做財務秘書,孫無慮不答應,她又走長輩路線,請孫太太幫著求情。結果,孫太太有負所託,沒能說服兒子,顧曉萌便開始尋找其他出路。

恰好天驕集團正在進行股份制改革,已經完成了資產評估和審計,到了認繳出資的階段,顧曉萌非要認繳股份,當天驕的新股東,孫無慮被纏得不勝其煩。

白天藍卻覺得,在不影響對公司控制權的情況下,答應顧曉萌的出資要求並沒有什麼大的壞處,反正本來就要引進新的股東,那麼,關係親近又實力雄厚的顧家算是很不錯的選擇。

孫無慮搖頭笑道:「引進新股東不僅看關係、看實力,也要看他們的行事風格。一般專業的資本股東,都只問經營成果,而不管經營方式,管理層有絕對的自主權,才有幹勁和激情。而顧總恰好不是這樣的人,他基層出身,喜歡揪細節,手伸得很長,投資了幾家公司後,經常插手人家的日常運作,要是投資了天驕,肯定也要時不時地指手畫腳,我不被煩死,唐堯他們也要被煩死。」

這個理由還是很有說服力的,白天藍當即表示贊成:「這麼說也對,畢竟地產和it是完全不同的行業,股東和經營者也是完全不同的角色。」

孫無慮笑道:「是啊,不同領域有不同的玩法,不能完全複製,不同崗位也有不同的職責,我平時基本不過問唐哥何叔他們的具體業務,就是因為人家比我專業。但顧總不這樣,他喜歡事無鉅細都攥在自己手裡。當然,這都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還是顧曉萌,一旦顧家入股成功,她就要作為代表進股東大會甚至董事會,天啊,那簡直是噩夢!」

「言過其實了吧,我覺得她挺可愛的。」白天藍現在回想起來,還是覺得她像個漂亮的洋娃娃,「而且,她一個小女孩,也不會吃了你。」

孫無慮覺得此事一言難盡,於是儘量簡單概括:「怎麼說呢,她是長得很可愛,性子吧,也還行,但我一和她說話,就會產生一種感覺。我覺得我們不是一個物種,要麼她不是人,要麼我不是人。」

白天藍哈哈大笑:「想不到竟然還有人能讓束手無策。」

孫無慮笑著搖頭:「不是束手無策,只不過,無關緊要的問題,我懶得解決,反正也不會對我的生活有多大的影響。」

說著就拉過她的手,在手心寫了六個數字:「那房子之前的金鑰是我哥設的,我高中就在住,顧曉萌那時候是我同學,也去過好幾次。不過,上次之後,我已經把密碼改成了這個,記清楚,不要忘,也不要告訴別人,這是隻屬於我們兩個的小秘密。」

白天藍樂了,拳頭一攥,把密碼藏好,笑道:「沒問題。」心裡忍不住笑罵幼稚鬼。

孫無慮傾身過來,又抱住了她,溫聲軟語地撒嬌賣萌:「我明天就要回總部了,真是捨不得你。」

「明天就走啊?」白天藍無意識地反問了一句,她知道走私案完結後他肯定會立刻起程,卻沒料到事到臨頭會這麼戀戀不捨。從那個comfort-hug開始,她就已發現,自己是如此貪戀這個懷抱的溫度。

他把頭埋在她頸中,貪婪地感受著那甜膩溫軟的觸覺:「是啊,真想把你揉進口袋,一起帶回去。可這樣一來,你又要罵我昏君。」

既然分離勢在必行,白天藍反而變得灑脫:「留下我才能繼續發光發熱啊老闆,我在這裡,是為你而戰。」

「那正好有一句詩送給你。」孫無慮懶洋洋地笑,「太平待詔歸來日,朕與將軍解戰袍。」

白天藍嘖嘖稱奇:「沒想到老闆不但精熟於建築美學,還精通於古詩詞啊。只不過,作為一個脫離了低階趣味的人,什麼事兒都往寬衣解帶上想,是不是有點自降逼格?」

孫無慮叫屈:「你自己心裡都是寬衣解帶,還來討伐我?這句詩是嘉靖皇帝寫給南征的兵部尚書毛伯溫的,解戰袍就是接風洗塵的意思,君臣兩個都是大男人,清清白白,乾乾脆脆。」

「君臣都是男人,也不見得就清白乾脆啊,至少成帝和張放、哀帝和董賢就擺明了有姦情。」

這話說得很有道理,孫無慮無言以對,半晌方笑道:「你要往姦情上理解,我更是喜聞樂見啊。」

白天藍笑罵:「無聊。」

孫無慮放開她,目光戀戀:「我要走了,有什麼要交待的嗎?」

白天藍想了想,認真囑咐道:「好好學習,天天向上;遵紀守法,五講四美;尊師重道,不要再氣何總啦。」

「前面的都沒有問題,最後一項做不到,與天鬥其樂無窮,與地鬥其樂無窮,與何總鬥其樂無窮,哈哈哈。」

白天藍在心中默默給何亞平點了個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