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藍正在信誓旦旦地證明自己有原則、有立場、絕不會勾引老闆,可準備好的後半段全被這突如其來的吻塞回肚子,她怔了一怔,又覺得好像水到渠成,於是伸臂抱住他,正準備回吻,猛然想起一件事,又一把把他掀開:「不對啊。」
孫無慮悶哼一聲,觸電般彈起身,手撫嘴前,滿臉受傷與驚駭:「你……咬我?」
他剛把她的牙齒撬開,還沒溫存幾秒,她就忽然爆發,連掀帶咬,還是先抱住了再咬,是怕咬的時候他逃掉嗎?他心有餘悸又摸不著頭腦,什麼纏綿情致都化為一腔冰水,只是納悶她到底在上演什麼戲碼。
「你你你……沒事吧?」白天藍也嚇得不輕,她掀人後,才發覺自己因為使力而下意識地咬了咬牙,當然也察覺到他的舌頭是如何在自己齒間驚險逃生的,蒼天啊,希望沒什麼嚴重後果吧。
孫無慮沒嚐到血腥味,料來沒什麼大礙,就是得疼一會兒,他坐起身,苦笑著搖搖頭,用商量的口氣問:「姐姐,要不,咱解釋一下?」
白天藍尷尬地笑道:「我就是猛地想起,你不是有女朋友嘛,咱們這樣不太好……」
孫無慮一臉的問號:「女朋友?我什麼時候有的女朋友,我怎麼不知道?」
白天藍依舊笑得尷尬:「不是女朋友,也是準女友吧,不然也不會知道你家密碼……」
孫無慮本來肅穆地期盼答案,聽到這兒,忍不住笑道:「我當誰呢,你說顧曉萌啊,就為了這個咬我一口,我比竇娥岳飛都冤枉。」
白天藍自知理虧,垂頭不語,等候發落。
孫無慮收了笑,嚴肅認真地批評她:「白天藍,你這個人啊,什麼都好,就是內心戲太多。我給過你多少次機會,讓你想問就問,你不問,我當你火眼金睛什麼都能看透呢,原來是為了留在今天咬我?」
白天藍怯怯地辯解道:「我沒問,你也沒說啊。」
「……」
「……」
水杏眼和丹鳳眼又開始相互凝視,看誰先敗下陣來。
最後,孫無慮又認輸。
他倒不是怕對視,他怕他看到那散落的星光又想親上去,而親上去的話,又有可能被咬……問題沒解決,暫時還是不要冒險的好。
於是,他一拍腦袋,仗義接鍋:「好,我的責任!我現在說,你聽不聽?」
白天藍笑道:「聽聽聽,現在我是人工測謊儀,你是小白鼠,注意不要往右上看,不要心跳加速哦。」
孫無慮一拉她的手,放到自己心口,笑道:「記清心跳數,不要數錯。」
白天藍哈哈笑著抽回手:「又不是隻有這兩種徵兆,你敢說慌,我自有辦法識破你。」
顧曉萌的父親顧雲山,是孫父的哥們,兩個人曾篳路藍縷,一起創業,後來因為觀念差異而分道揚鑣,孫父盤了店鋪賣電子產品,顧雲山則承包建築工程,發展路線不同,但私底下交情還在。
孫無慮和顧曉萌一起長大,一起讀書,算是真正的青梅竹馬。區別在於,孫無慮是在父兄的高壓下長大的,而顧曉萌是被寵溺著長大的,高中畢業後,孫無慮去麻省理工讀建築,顧曉萌去了同一個州同一個市某野雞大學讀財務管理,去年,孫無慮被迫休學,回國接管公司,她一個人在美國待著覺得寂寞,乾脆也輟學回國。
白天藍心道,白富美真是夠任性。不過人家的確有任性的資本,畢竟父親已經從小建築承包商變成了江城最大的房地產開發商,有沒有文憑又有什麼區別?
只不過,孫無慮為什麼要學建築?
孫無慮說到一半,見她神色有異,立刻打住,笑道:「還是老規矩,我們彼此坦誠相見,有話就說,有問題就問,不要再留到秋後算賬。」
白天藍也覺得這個提議不錯,否則心裡戲再多的話,只怕會把自己變成戲精,於是,她毫不遮掩,直截了當地問:「你為什麼學建築?」
「放心,和顧家沒關係。」孫無慮失笑,繼而有興奮的光彩從眼中迸出,「對普通人來說,建築是居住的房子,是行車的道路,是過人的橋樑,是生活實用品,但對我來說,建築是三維的藝術,是凝固的音樂,是最深沉情感的傾訴,是最隱秘人性的昇華,你要是在米開朗琪羅設計的羅馬大教堂廣場吹過風,去福斯特設計的加里藝術中心漫過步,你就會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