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心跳遊戲

「……可是,這樣子我呼吸不暢,心跳都慢了。」

孫無慮一臉好奇:「是嗎?我看看。」抬手就覆上她心口。

白天藍忙叫道:「老闆,請你自重。」

孫無慮只覆住一下,就滿臉疑惑拿起手來,嘀咕道:「不對啊,怎麼沒有看起來那麼大?」

白天藍氣得笑了,在他身上輕拍一記:「我躺著呢,地心引力懂不懂?你不是學霸嗎?」

「原來如此。」孫無慮釋然,又把手放回去,笑吟吟道,「我太緊張啦,把這事兒給忘了,冒犯了你真是不好意思。」

「你的道歉真是一點誠意都沒有,現在還在冒犯我。」

孫無慮急忙搖頭,認真解釋道:「現在不算冒犯,這是場景需要,我想跟你玩個遊戲。」

「不玩。」

「不聽聽遊戲規則?」

「不聽。」

「心理學相關,唐堯他們經常拿來對付客戶。」

白天藍來了興致:「什麼遊戲?」

孫無慮悠然而笑:「美國加州大學的心理學家一項最新研究發現,即使最常說謊的人,大腦在切換假裝模式的時候,也會有下意識的訊號可以被抓住,比如,眼睛向右上看,心跳加速等。」

白天藍大致明白了:「所以,你想測試一下這個技能有沒有用?」

孫無慮笑道:「我以前給過你不少機會,讓你隨便提問。投桃報李,你是不是應該犧牲一下,給我當一回小白鼠?當然,願不願意,取決於你。」

「搞了半天,老闆原來是想刑訊逼供,早說啊,我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白天藍覺得這破孩子麻煩死了,加上的確呼吸不暢,便伸手把他往旁邊推,「你別壓著我,坐起來好好問……」

「你是不是喜歡我?」

「……」正在發力的胳膊僵在半空,停留了幾秒後,垂向沙發,放棄抵抗。

孫無慮只感覺手心的律動越來越快,越來越密,忍不住笑道:「你心跳加速了,記得不要說謊。」

白天藍白他一眼,懶得說話。眉來眼去這麼久還問這種問題,實在有點無聊,當然自己心跳加速更加無聊。再說了,這種情不自禁的事情不是瞎子就都能看出來,說謊怕是連鬼都騙不了,她坦坦蕩蕩迎上他的目光,微微點頭。

孫無慮也隨之點頭,原本放在她心口的手緩緩移到頸上,輕輕摩挲,肌膚相親帶來了綿綿密密的溫柔,可又因為咽喉這個關鍵命脈之所在,讓這個動作充滿了強硬的脅迫感。

這種冰火兩重天的感覺太詭異了,白天藍覺得渾身發麻,她有些按捺不住了:「有問題就問,沒有就起開!」

孫無慮的手還在摩挲,卻沒有回答她的話,反而帶著笑意自言自語:「我辦公室和財務部在同一層,除了月末結賬,平時從沒見過其他何總以外的財務人員加班。你經常和他們打交道,沒道理不知道,而且,送支票這種事兒,一般都是商務做,也不需要你親自跑一趟,所以,你那天晚上到底上樓幹什麼?」

白天藍靜靜看著他,只覺得所有溫柔的、強硬的刺激都漸漸遠去,原本趨於沸騰的血液越來越涼。

「我和無憂長得那麼像,公司其他人第一次見我,都馬上認了出來。為什麼你沒有?你不可能沒見過他,他的曝光率還是很高的,你也不像記性差的人,畢竟你連賴昌允都認得出。」他莞爾一笑,低聲問:「所以,很多事情是有預謀的對不對?是不是從一開始見面,你就在算計著勾引我?」

饒是早有準備,白天藍還是劇烈一震,深海也似的幽深眼眸於一剎那變得蕭然冷冽,她猛地抬起身,奮力將他格開,可還沒來得及坐起,就又被撲了下去,身上人的溫度依舊,可她卻只有一片心酸。

孫無慮也沒想到她會動怒,頃刻之間有點手忙腳亂,來不及想辦法,只能先按下去一把抱住,連聲道歉:「我錯了,我錯了……」

白天藍面無表情,僵直著身子,怔怔望著慘白的天花板,她覺得冤枉,覺得委屈,明明是他在不斷進攻,而自己在一直迴避,為什麼到頭來成了她的錯?

孫無慮見她沒再發作,稍覺放心,但還是緊緊抱著沒有鬆手,反覆用自己柔軟的髮絲輕擦著她的朱顏綠鬢,感受著她原本冰涼的臉頰逐漸變得溫暖滑膩,感受著懷裡原本僵硬的身體慢慢舒展開來。

白天藍還是望著天花板,被誤會的憤怒漸漸淡去,有更復雜的情緒潛上心頭。她又開始覺得自己的委屈沒有道理,覺得這個帽子扣得對,雖然她的確沒想過勾引他,相反對這段感情避之不及,直到最後避無可避,但她的確算計過很多東西……

她自嘲,果然211的智商在麻省理工面前就是幼兒園水平。既然這樣,不如把一切都說清楚,她會揹她該背的鍋,也要摘她該摘的帽子。

她還是沒動,畢竟也動不了,只是輕聲叫他名字,她想說有些事情她算計了,但更多的事情發展不由她控制,可她什麼都沒來得及說,就被一根手指放到了唇上。

「噓……」孫無慮在她頰邊蜻蜓點水輕吻一口,吃吃地笑,「不用說了,這些都已經沒有任何意義。畢竟,我已入卿彀中,憑卿發落。」

白天藍的怒氣本來就沒維持多久,之後是連自己都吃不透的味道,被他這麼一吻一笑,再聽到後一句話,什麼浮躁煩擾都被熨得服服帖帖,她又開始覺得自己好笑,竟然因為一個玩笑而大動干戈,這還是以前那個圓滑世故、任何時候都對老闆笑臉相迎的白天藍嗎?

孫無慮見她還是沉默,不禁抬起頭來,看著她粲然一笑:「還生氣啊?」

白天藍笑道:「沒生氣,不過話還是要說清楚,老闆,我……」

「這個姿勢,好像不太適合叫老闆。」

的確是……

白天藍想了想,改了稱呼:「阿慮,可以了吧?那天晚上我的確不是去送支票,我覺得你應該在,就想看看你是什麼樣子,能留下印象當然最好,但我絕沒有想過要潑你咖啡,那真是意外。之後,就是考核,我的確找了顧問做ppt,但這不違法,而且,那麼多同事,我要是不想點辦法,你們會多看我一眼嗎……」

孫無慮凝視著她,一個字都沒聽進去,只看見一雙星眸顧盼流彩,宛如月出輕雲、露沾明珠,說不盡的絢麗奪目,他覺得自己發現了一個大秘密:她小時候一定做過賊,她偷了一把星光,揉碎了灑進眼睛裡。

而此刻,那些散落的星光正如小貓舉爪,輕輕撓著他的心。他不得不遵照地心引力的召喚,緩緩低頭,湊著紅唇吻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