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白天藍從夢中驚醒,翻身拿過手機,條件反射地按了接聽,自報家門:「您好,我是白天藍。」
「小姐姐發發善心,收留我一晚吧。」
「老闆!」白天藍頓時清醒,睡意全無,「你在哪裡?」
「你家門口。」
「啊?」
「啊什麼,接駕啊。」
開燈、下床、裹緊睡衣、拉開門,一氣呵成。廊道昏黃的燈光,正好映照著孫無慮蒼白的臉和散漫的笑。
白天藍覺得自己是在做夢,她用力揉了揉眼睛:「進小區要刷卡,你怎麼進來的?」
「刷臉。」孫無慮不用邀請,自動自覺走進公寓,往沙發懶懶一靠。
白天藍忙給他倒了杯水:「老闆這麼晚來,是因為凌總的事,緊急出差?」
孫無慮嗯了一聲,閉上雙眼,臉上帶著疲憊,似乎要睡過去。
白天藍覺得事情不對勁,試探著問:「田總沒給訂酒店嗎?」
「附近酒店都沒房了。」
「不會吧,最近又沒什麼大型活動,也不是旅遊旺季,為什麼會沒房?」
「我怎麼知道?」孫無慮從沙發上彈起,坐直身子,水潤潤的眼睛裡帶著委屈懇求,「姐姐,我忙了整整一天,現在腦袋裡還繃著弦,你就不要再用這種無謂的問題浪費我時間了好嗎?」
白天藍忙笑道:「主要是我這裡就一個房子,這不是怕你休息不好嘛。」
孫無慮這才舉目環視了一下公寓,奇道:「你算總部外派,公司負責住宿費用,為什麼不找個大點兒的房子住?」
白天藍討巧賣乖:「我是中國好員工,我為公司省成本啊!再說,一個人也住不了多大。」罷了又嘟囔一句,「我又不知道你會來借宿。」
孫無慮準確地接收到了她的怨念,也非常怨念地攤手:「我也不想來,可在這裡,我只知道你住的地方啊。」
白天藍忙道:「要不,我給霍旭濤打個電話,讓他來接你?他那兒房子大。」
孫無慮搖搖手:「可別,長得太難看了,和他在一個屋簷下,我睡不著覺。」
白天藍腹誹,你毛病還真多,叫你過去借宿,又不是叫你跟他上床,至於麼,這麼嫌棄人家。
孫無慮不理會她的小心思,一邊撥電話,一邊吩咐道:「給你的咖啡呢,幫我磨一杯吧。」
「……沒有咖啡機。」
「……那一直沒喝過?」
「是……也不是,我沒喝過,但我吃過,蘸著花生醬一起嚼,味道棒呆了!」
孫無慮愕然,看她的眼神彷彿看冰河時期的恐龍,可僅僅一瞬後,又迸發出閃電般的光彩:「快快快,拿來嚐嚐!」
白天藍大笑著去拿。
電話那邊是唐堯的聲音:「嘗什麼?」
孫無慮笑道:「沒什麼,我和小白說話呢。」
唐堯瞭然一笑:「國內都凌晨了吧,昏君。」
孫無慮眼見白天藍過來,低聲道:「噓……說正經的,凌雲峰的事你聽說了吧,有什麼想法?」開啟外放,把手機擱上茶几。
唐堯帶著老婆孩子去義大利度假,剛下飛機沒多久,但已從喬喻華的簡訊中得悉此事,並做了相應安排:「不瞞你說,走私這種勾當,以前創業期間,的確幹過不少,但隨著公司做大,這些高危業務都已被全部剝離,可以說,近六年來,我們的生意都是乾乾淨淨的。老凌是這麼多年的大銷售,人精一個,絕不會踩紅線,而且,他也沒必要這麼做,走私那些個硬碟,能賺幾個錢?」
「所以,就是被人擺了一道兒唄?」孫無慮拈起一枚咖啡豆,蘸花生醬嚼著,味道果然棒呆了!
「應該是。事出後,我讓他們把近三年所有同型號貨物的進出記錄都調出來,一一核對,但工作量比較大,要到明天上午十二點才能完成。」
「好,你讓他們直接把結果給我,你就好好度假吧。」
結束通話電話,孫無慮微微放了心,他主要是擔心自己接管公司時間較短,還沒摸明白灰色地帶,對凌雲峰的人品也不敢打包票,唐堯的回答給了他一顆定心丸。只要公司和凌雲峰是清白的,那就一切好說。
白天藍聽到唐堯的話,心裡一顆石頭也落了地。
孫無慮又拈起咖啡豆,一枚一枚吃得停不下來:「給霍旭濤打電話,我沒他號碼。」
白天藍一喜:「讓他來接你嗎?」
「你打通,我自己說。」
白天藍歡天喜地撥號碼,撥完後,眨著水靈靈的大眼睛,充滿期待地遞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