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咬牙,拿出手機,拔出電話卡,將五糧液拆開,倒了兩杯,放入托盤。又脫了小西裝外套,穿著白襯衫和職業裙,裝成服務員的模樣,把酒送上了桌。
賴昌允神情嚴肅,見她前來倒酒,便即閉嘴不談正事,仔細看了酒瓶,皺眉道:「我們似乎沒點這個。」
白天藍睜大了漂亮的眼睛:「沒點嗎?可是部長明明說是送來這裡的!」
她在襯衫口袋裡翻來翻去,似乎要找餐單一樣,結果自然是找不到的,又去翻桌臺不遠處的櫃子上的選單,嘀咕著:「部長說你們點的啊。」
賴昌允脾氣不算好,但對待年輕的美女,還是頗有風度,見她做事渾渾噩噩,便笑問:「新來的?」
白天藍忙道:「是啊,才來兩天,手腳比較笨。」
賴昌允擺擺手:「行了,酒放這兒,我們要的話自己倒,你出去吧,沒有招呼別再進來。」
白天藍如逢大赦,手忙腳亂地把酒和選單一起放到桌上,陪著笑走出包間。在大堂等了一個多小時,才見那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來。
她彈簧一般跳起來,飛奔去包間,從櫃子上一個裝飾用的花瓶後拿出手機,顯示錄音正在進行中,順手一關。又跑去停車場,正好見賴昌允和那人握手告別,便拿手機拍了張照片,這才長舒一口氣。
聽到手機錄音的時候,白天藍彷彿聽到了一個霹靂。
錄音中,賴昌允詳細列出了手裡所掌握的人脈資源、技術方案及專案設計,企圖以這些核心機密為籌碼,向科信集團投誠。為了表示誠意,他甚至答應獻出雙方正在爭奪的電力公司的訂單。
只是,他索要的職位太高、權力太大,科信的華東區總監李應奇無權決策,需要上報總裁秋東儒,這筆骯髒的交易才沒有立即達成。
當年,孫無憂給了賴昌允無比優厚的收購條件,讓他享有無上的自主權,默許他繼續當一方霸主。如今,孫無憂屍骨未寒,賴昌允就選擇背叛孫無慮,出賣舊主來給自己換前程。
白天藍是個俗人,加上小時候吃多了苦,她愛錢,愛名利,也耍心眼,鑽空子,打擦邊球,一切都為了上位打拼,遠遠算不上善良純潔。但她始終認為,人之所以和禽獸有區別,就在於人是有底線的。
但明顯賴昌允沒有。
無論出於對公司的感恩,對提拔她的孫無慮的報答,還是出於路見不平的江湖義氣,她都決定要阻止賴昌允這場可恥的交易。
然而,她心裡也明白,憑藉自己那點段位,涉入這趟渾水,只怕難以全身而退。
深思熟慮後,終於想了一個看似兩全的法子。她特意申請了一個毫無識別度的郵箱,將錄音和照片一起打包,發給孫無慮。
為了讓郵件不被埋沒,她特地取了個觸目驚心的主題,「賴昌允與科信密談,陰謀出賣公司」,還加了緊急標誌,又擔心老闆公務繁忙,無暇開啟郵箱,便抄送了一份給楊一諾。
接下來,是漫長而煎熬的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