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對外表現出來的並不會功夫,這時肯定不能打出去,又無法叫時一進來。
丁灼無所謂的笑著說:「都是為了聖上,還請世子多擔待。」
殷祺不擔心自己,他擔心蘇然。
若是她得到訊息,真的去七里坡找他,可怎麼辦。
這一刻,他決定,要提前對丁灼下手。
直到後半夜,時一才找到空隙進得屋裡。
二人黑燈輕語。
「你去傳話蘇然,告訴她我無事。」他想了想,有朱晗在,應該會攔住她,但萬一她已經去了七里坡……
「你先去七里坡看看,若是她真的過去了,無論如何也不能讓她落到丁灼手中。」
時一領命要離開。
殷祺叫住他:「假如丁灼發現你……」
時一立刻答道:「屬下立時毀容自盡。」
殷祺看著他,抿唇不語,隨後伸出右手按在他肩頭。
「一定要小心,活著回來。」
朱晗等人圍著桌邊,你一言我一語。
「上一次,他就用的易容術騙過我們,這一次也有可能。」
「不管是真是假,你都不能去。」
「我已派人去打聽,很快會有訊息。」
訊息確實回來的很快,但並不好。
殷祺重傷,逃往七里坡。
蘇然聽到訊息,立刻坐不住了。
殷祺在這邊,並沒有多少人手,應該說他從一開始就近似於單打獨鬥。
肅王府藏了最大的秘密,卻無法培養自己的勢力,他一直在做的,就是穿針引線,利用各種矛盾,讓幾方勢力為他所用,以此來脅迫今上。
他現在身邊只有時一,若真的被丁灼追趕,只靠他一人,又如何能成。
她帶人進谷看一看總可以吧。
蘇然起身,還未等說話,朱晗便道:「丁灼要等的就是我們去救人,這樣就能坐實世子與敵軍私通。」
「萬一是真的呢?」蘇然反問,「如果丁灼已經掌握了證據,只是要抓住他……」
朱晗起身,攔到她身前:「即便如此,那也是命,他選這條路,一早該料到各種危險。沒有了肅王府,我們一樣可以成事。」
朱晗說的沒錯。從他們的角度看,肅王府確實用處不大。
「所以我就在這裡這麼等著嗎?」
「不,你該和我們一起商量下一步如何安排。」
事情很快有了轉折。
第二日,正被軟禁於屋中的殷祺接到從京城來的聖旨,任命他臨時掌管三萬大軍,蔡全配合。
聖旨中沒有提到丁灼。
殷祺謝恩接旨,送走傳信的公公。
蔡全有些尷尬,殷祺被禁足一事雖不是他的主意,但到底是在他府中,他卻始終不聞不問。
不是他不想管,真的是沒法管。
殷祺只是個身份較高的王孫貴族,手中卻只有錢,沒有權。
丁灼若查不出什麼,賠禮道歉這事也就算了,肅王府只能吃個啞巴虧,還沒法去跟皇上說。
但若真查出點什麼,那蔡全肯定是能躲多遠就躲多遠。
如今這道聖旨算是解除了眼前的困境。
畢竟是皇上新任的大軍統領,就算只是臨時的,也不是丁灼能隨便禁足的。
蔡全這口氣還沒放下,正想著如何跟殷祺賠禮,就見他手握聖旨站在院中不知在想些什麼。
蔡全上前,對殷祺施禮:「恭喜世子,下官……」
「蔡將軍,」殷祺打斷他的話,「如今海城的三萬大軍我是不是可以調配了?」
「那是那是,下官必定全力配合大人。」
殷祺點點頭:「好,那現在要麻煩蔡將軍,帶人將丁灼抓起來。」
「啊?!」蔡全才剛覺得事情有個緩和了,冷汗又唰地下來,這日子簡直不是人過的。
但是左右權衡下,他現在還是得先聽殷祺的,大不了抓人時,把責任儘量撇出去。
殷祺又叫人備馬。
時一還沒回來,也不知蘇然得沒得到訊息。丁灼必然派了人埋伏在七里坡。
他要親自去古棲城看看她才放心。
是夜,蘇然坐在園中石椅上,手裡拿著殷祺送他的匕首。
她的右手在匕首上輕輕摩挲。
一日過去,尚未有新的訊息過來,朱晗他們似乎已經放棄殷祺。
他安排謀劃這麼多,生死關頭,卻無人去救。
蘇然閉了下眼,她明白這事不能怪朱晗他們狠心。
肅王府如今在這局棋裡到底是在扮演什麼角色,到現在他們也不知道。準確地說,她也不是十分清楚,左右不過是為皇位誰來坐的事。
從表面看來,有柏江、雷安和從西王三位聯手,肅王府確實可有可無。
更何況,盯上他的是丁灼,事情就沒有那麼簡單了。
而且,如果殷祺真的逃入谷中,也未必希望她去救他,她露面,反而會坐實了丁灼的猜測。
「我們要做的事,總歸會死很多人,他們死總好過我們死。」
這是他勸她的話。
蘇然閉上眼,一滴淚水流過臉龐。
「我只為你哭這一次。」她喃喃自語。
也不知坐了多久,她站起來,轉過身。
身後站著一個人,月光灑下,他一身白衣,從容貴氣,和齊州府府衙門前,她第一次見他時的模樣一樣。
「心真狠啊,就為我哭這一次。」他笑道。
蘇然彎起唇角,別過臉,想把眼淚憋回去。
殷祺向前一步,伸出雙臂環住她。
蘇然索性把臉整個埋在他胸前,蹭蹭,將眼淚全都蹭到他衣服上。
他一手撫在她腦後,另一手環住她的腰。
蘇然仰起臉,眼中還帶著水汽,晶光閃閃地看著他。
殷祺低頭,目光落在她嫣紅溼潤的唇上,喃喃道:「我以為,應該發乎情,止乎禮……」
蘇然不說話,就那樣目不轉睛,唇角彎出輕微的弧度。
「算了……」殷祺俯首,託在她腦後的手微微用力,準確地擒住她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