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然他們離開後,二皇子等了會兒,才哆哆嗦嗦地幫丁灼解開繩子。
丁灼揉揉手腕,面無表情地盯著蘇然離開的方向,語氣平平地問:「你覺得她恨我嗎?」
這話問的沒個由頭,二皇子先在心裡想了下,這個她是指今晚這個還是指之前那個,又想,這兩個應該都挺恨他的,就下意識點點頭,點完又發現自己怎麼那麼笨,居然把心裡想的給表現出來了。
不過丁灼並沒有看他,也沒打算讓他回答,而是自顧地往下說:「她這麼恨我,為什麼不殺了我,浪費一個好機會。」
二皇子不知回什麼好,合著人家沒殺你,你還遺憾上了。
丁灼突然勾唇:「殿下知道這說明什麼嗎?」
「說明什麼?」二皇子誠心問。
「說明有人囑咐過她,不能殺我。」
丁灼眼中冒出一種近乎期待的光,自言自語道:「你覺得會是誰?能選的目標不多呀,讓我們一個一個來試。」
皇宮裡。
皇上躺在愛妃腿上,任她手指輕柔地幫自己按摩。
他這兩天有點煩。
丁灼發來訊息,將北王出兵幫著從西王,暫時不明原因,但這肯定就是反了唄。
可朝廷如今也沒太多精力去管西北,還是要先把從西王這邊搞定。
丁灼想集中火力一舉拿下從西王,可鄧艾如今還在敵軍手裡,三萬大軍無帥。
他嘆了口氣。
「皇上因何這麼煩心?」
皇上閉著眼,問:「你說海城的三萬大軍,是讓丁灼來領,還是給祺兒?」
美婦話裡帶著笑意:「皇上是拿臣妾打趣嗎?我哪懂這些。祺兒是商人,領兵怕是不會吧。」
皇上「嗯」了聲,又問:「那讓丁灼?」
美婦似是突然想到什麼,手一頓,有些八卦地說:「這些皇上決定吧。臣妾倒是聽說一樁趣聞。丁灼這孩子,動了凡心呢。」
皇上睜開眼:「什麼意思?」
「臣妾聽說丁灼擄了對方將領的妹妹,還讓人家懷孕了,他捨不得放人回去,用個假的去換祺兒。對方發現立刻就惱了,直接對著祺兒放箭,差點要了他命。大家都說,從西王氣得不輕,所以才堅決扣著鄧將軍。」
「你從哪聽說的?」皇上坐起身。
「到處都在傳呀。這種事放在別人身上平平常常,放在丁灼身上,那可太新鮮了。」
沒錯,這種事放在丁灼身上,絕對新鮮。
密探的訓練是從幼兒時期開始,一路能活下來的,全是冷情絕愛,一心只為皇上考慮。而有資格接首領位置的,更是從屍堆上爬出來,心裡眼裡全無感情的人。
他們自幼被灌輸的唯一信念就是忠於皇上,為他剷除一切異己。
「怎麼可能。」皇上自語。
美婦似是意外,半嗔半勾引地輕推他肩頭,低聲道:「年輕人,初嘗情愛滋味,難以自持,這也很正常啊。我倒是覺得他平日的樣子太瘮人,還是有點感情的好。」
「你不懂。」
密探不像別的職位,必須百分百忠於他,不是忠於朝廷,而是僅僅忠於他一人。有了感情負擔就有了弱點,一旦有了弱點,這個人就不能保證百分百的忠誠。
難道丁灼這次忽然要全軍進攻,是因為這個嗎?
蘇然這幾日時刻不離蘇夕,生怕一個不小心,她就尋了短見。畢竟這種事,不管放現代還是古代都沒那麼容易接受。
至於她在丁灼那的事,蘇然都是跟許如打聽的。
這日,許如給蘇夕看過後,收拾東西離開。
蘇然跟上去,向她詢問蘇夕的情況。
許如表示她很好,無須擔心。
這時,柏寒青提著一箱東西過來,見到許如,便說:「大夫要的藥材都在這裡了。」
許如的藥箱落在丁灼處,便列了個單子,讓人幫她採買藥材。
她要的東西不少,而且還不都是尋常物,全算下來,價格著實不便宜。
柏寒青見她手中拎著藥箱,便跟在她二人身後說:「我幫你送過去吧。」
三人一併往許如房間走。
進到屋,許如道:「既然二位已經來了,不如我也幫你們看看。」
蘇然惦記著蘇夕,便說:「等我過幾日得了空再來找你。」
許如不在意,看向柏寒青,說:「這位小將軍身體似有隱疾,是否要讓我檢查一下?」
柏寒青和蘇然聽了,都是一愣。他年紀輕輕又身強體壯,從來沒覺得哪裡不舒服。
蘇然下意識回道:「他身體好著呢,能有什麼隱疾?」
許如很自然地說:「於房事上,將來或有不力之憂。」
柏寒青想明白她的意思後,瞬間漲了個大紅臉:「你!」
蘇然難以置信地「啊」了一聲。
許如沒管柏寒青,倒是奇怪地看了蘇然一眼,彷彿對她的大驚小怪不滿。
柏寒青冷哼了一聲,轉身就要離開。
蘇然忙拉住他:「哎,別走別走,有病要治,沒聽大夫說只是‘之憂’嗎?」
再說,這麼貴的大夫,光照顧蘇夕一人也有點浪費。
她問許如:「許大夫,這能不能治啊?」
許如看向柏寒青:「當真要治?」
柏寒青冷著臉。
蘇然幫著搭腔:「治啊,治,不能諱疾忌醫嘛。」
許如點點頭:「那你先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