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蘇然盯著包裡的東西想了幾秒,將包收好,問她:「怎麼回事?」

小舟吊兒郎當地說:「你怎麼謝我?」

對付這種人,蘇然很有辦法,她轉身拿了個銀元寶過來,對著小舟晃了晃。

小舟眼睛一亮。

蘇然笑著把元寶遞給她,說:「這是感謝你的。」

她一轉身,又拿出一個,再次遞過去:「這個呢,你說說怎麼回事,也歸你了。」

小舟抿唇,把事情講了一遍。

蘇然聽完,點點頭:「東西我收下了,不過你不能再留下。」

「為什麼?!」小舟跳起來,「我幫了你呀。」

「所以我謝謝你呀,銀子也給你了。你若是不想被剁手,就趁早拿著銀子跑遠些。王爺身上的東西你也敢偷,他轉過身就能發現了。」

蘇然邊說邊往外走。

小舟跟上問:「你去哪?」

「還回去。」

蘇然將錦包揣進懷裡,慢悠悠地往老王爺住的院子方向溜達。

她沒打算還回去,她也沒本事還回去。

這個東西丟了,雷靜海肯定不會聲張,只會暗中尋找。

蘇然禁不住想笑。

將北王府里居然出現了第四塊玉佩,殷祺到書房偷偷摸摸的是要找這個東西吧?

殷華那塊是肅王妃給的,除此之外,這世間應該只有一塊是真的。

小刀那塊不知哪來的。

柏江那裡不但有玉佩還有皇子,但那玉佩和皇子就是肅王府傳訊息給蕭將軍的。

如今將北王小心翼翼地也收著一個。

這些人怕是都以為自己那塊是唯一的。

這水攪得,真渾啊,說不定另外幾個藩王人手一個。

難怪要柏將軍發誓。

蘇然不覺得攪渾水有什麼問題,都是從自身利益出發,她也知道水越渾越好摸魚。

但是如果對合作夥伴也藏著掖著就不合適了。

畢竟大家作為利益共同體,風險是要一起承擔的。

而且,既然玉佩在這,那十三歲的男孩又在哪呢?

遠遠地,一個隨從自雷靜海的院子出來。

蘇然腳步停下,笑著問那人:「這位小兄弟。」

那隨從早就看到蘇然,雖然極力表現的不在意,目光還是不停地落到她臉上,此刻被她突然叫住,立時紅了臉。

蘇然衝他勾唇笑笑:「麻煩問下,校武場怎麼去?」

那人年紀不大,憨笑道:「姑娘走反了,我帶你過去吧。」

路上,蘇然問他:「看你年紀不大,有十五了?」

那人搖頭:「我是家生子,明年才十五。」

她又問:「我看王爺侍從年紀都不大啊,十三四歲的多些。」

「是,王爺覺得年輕手腳勤快。」

蘇然笑道:「真巧,監軍大人也這麼覺得。」

「難怪前兩天,那個穿青衣的先生還問我多大了。」小廝一臉恍然。

「是嘛。」蘇然笑呵呵。

……何進啊,你家主子找玉佩,你負責找十三歲男孩,倒是分工明確。

當晚,殷祺又在院中自弈。

他在等蘇然。

自書櫃相處後,他意識到自己對蘇然的感覺和以前不一樣了。

在書櫃裡,他想與她親近,可以推說是受外界刺激。

但是現在,他仍然很想與她親近,這就只能是出自內心的真實慾望了。

其實從谷底出來時,淺意識中,他已經覺得蘇然是他的人了,畢竟看也看了,抱也抱了,人家一個清白女孩,他自然是該負責的。

她不願意去王府,他也能理解,那種性格確實不喜受拘束。

只是他還沒想好該如何安頓她時,她就越獄了。

他原本就只是從責任的角度出發,倒也沒有一定要收到身邊的想法。

而且還有很重要的事要辦,那時的蘇然實在不值得他花大力氣計較。

所以派人抓了一陣子,也就先擱下了。

在四方會再見。

殷祺覺得這姑娘越發有趣了,而且她神秘的來歷,也勾得他好奇不已。

所以有意無意幫她擋掉一些爛桃花,也算是做件好事。

直到在柏江那裡,蘇然身邊有了朱晗出主意,不再是他可以輕易拿捏的。

最關鍵的,出現了一個柏寒青。年紀、性格以及身世,與蘇然都相當般配,若他倆在一起,柏江就與四方會有了更深的聯絡,朱晗必定是想到這點,所以才讓柏寒青跟著蘇然一起來見將北王,好在路上,讓他倆培養感情。

殷祺想到這,冷笑一聲。

他的人,哪是朱晗能算計的。

殷祺覺得,以前沒多喜歡也就算了,如今既然心悅她,實在不必委屈自己壓著感情。

世子大人決定順從自己的慾望,而且他看得出,蘇然與他之間,有一種自然的親暱感。

若是他真心相待,想必不會被拒絕。

而且蘇然如今在此事中沒有利害關係,反倒能更長久地留在他身邊。

他可以在這段時間裡,利用將北王府,幫她提一提身份,有個好的出身,他再對父母開口就容易多了。

雖然不能做正妻,但他的後院,自然是他說了算,正妻與否,很重要嗎?

婚姻在他的腦海裡,總是自動化成各種利害關係,在他看來,實現利益最大化,便是婚姻最重要的功能。

除此之外……殷祺抬頭,腦海中浮現蘇然的模樣,生平第一次覺得,若能有個真心喜歡的人陪在身邊,也挺好的。

他看了眼院門。

這麼晚了,怎麼還沒回來。

正想著,就見蘇然負著手溜達進院裡。

不出意外,她看到他在下棋,便自然地坐到他對面。

殷祺心中暗自歡喜,面上不動聲色,問:「聽說你讓小舟離開了。」

「恩,她偷東西,要是讓這裡的人知道,又要斬手。」

殷祺笑道:「趕走就趕走吧,本來留個小賊在身邊就不安全。她偷什麼了?」

蘇然衝他眉眼彎彎地一笑。

殷祺看得心動,忍不住開口,語氣溫柔許多:「蘇然,我有些話想與你說。」

「這麼巧。」蘇然挑眉,「我也有話想對你說。」

「哦?」殷祺略驚,但想到白日從櫃中出來,她落荒而逃的樣子,心中有幾分明瞭,便笑道,「什麼話?」

蘇然想了下,伸出手扣在棋盤上。

「我覺得吧,工於心計不是壞事,但對合作夥伴隱瞞自己的重大計劃,就不太合適了,畢竟人家還幫你擔著風險呢。」

她手拿開,棋盤上安靜地放著一塊玉佩。白色,長方形,中間是鏤空的蓮花。

殷祺收起笑,視線落到玉佩上。

蘇然合手,支著下巴,臉上帶著戲謔的笑。

「這是從將北王身上偷出來的。監軍大人,你說,西南那邊的藩王手裡會不會也有一塊呢?要不好端端的王爺當著,為什麼非要起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