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殷祺將玉佩拿起,在手中打個轉,然後收進懷裡。

他抬頭看著蘇然,笑道:「你想知道什麼?」

蘇然盯著眼前這張帥臉,心裡有些氣惱。

他總是這樣,擺出一副風輕雲淡的樣子,心裡卻一直在懷疑這個算計那個。

明明沒有危害到他的人,他也要一起算進去。

柏江一片忠心,雷安心繫百姓。

如今她既然猜出來了,乾脆說個清楚,若他還是遮遮掩掩,索性一拍兩散。

她就按著在麻綏山說好的,用四方會的錢和柏江的兵做籌碼,與雷靜海求合作。

反正柏寒青也在這裡。

肅王府要兵沒兵,要權沒權,憑什麼將大家玩弄在股掌中。

蘇然的情緒很容易擺在臉上,除非她刻意撒謊。

殷祺一看便知,她是真的惱了。

他看著她緊抿的唇,很想一把掐過來,好好親一親。

蘇然開口,聲音帶著少女特有的清麗婉轉,與她的性格不太一樣:「我要知道你所有的計劃,如果再欺騙我們,那就對不起了,我……」

「你們?」殷祺打斷她,語氣不太好,「指誰?」

蘇然輕挑眉:「我和柏寒青啊。」

殷祺嘲道:「原來如此,所以我是和你們對立的?」

他在「你們」上咬了重音。

蘇然語塞,用對立這個詞似乎有點過了。

她想了下,慢慢說:「如果你再繼續這樣……」

威脅的話,她只說了一半,後面有些說不出口。

他們現在做的事,風險很大,她擔心肅王府只是利用柏將軍,達到目的後卻棄之不管。

當真如此,那她很難原諒知情不說的自己。

她現在沒有去找柏寒青,而是先來找殷祺,是因為她不想柏將軍和肅王府鬧翻,私心裡她也希望殷祺可以對自己更坦白些。

殷祺卻想,原來在她心裡根本就沒把他當自己人,發現了疑點,就立刻認定是他在隱瞞算計。

他冷笑道:「我再繼續這樣,你又能如何?沒錯,肅王府布了很多棋,你只猜到個皮毛,身上掛了兩個虛名,就敢跑來威脅我?」

蘇然心有點涼,抬頭看他:「意思就是沒得談唄?好吧。」

她起身就往院外走,既然殷祺執意隱瞞,那她必須把自己的猜測和柏寒青說明,不能眼看著他們被人利用。

「站住!」

殷祺跟著站起來,命令道,語氣中帶了幾分怒意。

蘇然加快腳步。

殷祺皺眉,起身大步追上,抬手就要抓她。

一道黑影從屋內躥出,直直地奔向他。

殷祺擰眉,改變手的方向,與來人快速過了一招。

與此同時,時一從屋裡衝出,擋在殷祺身前,舉劍相迎。

蘇然急著開口:「小刀,住手。」

她也就敢和殷祺吵吵嘴架,哪敢真的傷了他。

但她話音才起,傅小刀口中銀光一閃,數枚細針向著殷祺和時一多個部位打去。

蘇然大驚。

時一和殷祺同時出手抵擋,衣袍掃過,呼呼帶風。

為了防止小刀再攻擊,時一揮開細針後,衝上前,與小刀近身打鬥。

一枚針被吹動,改變方向,衝著蘇然面門飛去。

那針細如牛毛,速度極快,她根本不知道危險將近,還在擔心小刀與時一,可千萬別傷了哪個。

殷祺揮開射向自己的針,一側頭就見有個漏網之魚朝著蘇然過去了。

他沒時間細想,縱身上前,胳膊抬起,攬住她肩頭,往身前帶。

緊接著,他上臂一痛,細針從後面刺入肉中。

殷祺皺眉,這點痛不至於讓他叫出聲,他轉頭喝道:「時一。」

時一應聲停手。

蘇然忙叫小刀住手,有些緊張地看了殷祺一眼。

他攬住自己時,雖然沒說話,但肌肉的瞬間僵硬,讓她明白,他受傷了。

她見他面色如常,才安心些,小心地問:「你……傷哪了?」

殷祺掃她一眼,問:「你是擔心我還是擔心傅小刀。」

這怎麼說呢,當然是兩個都擔心了。

不過現在看他的樣子,似乎沒大礙,那她就擔心小刀多些。

傷了世子,哪怕只是個毫毛,沒準就是掉腦袋的罪。

但這話可不能說,她馬上訕訕地笑:「當然是擔心你了。」

希望你大人有大量別和小孩子計較。

時一過來,看了眼殷祺的上臂:「世子,屬下去叫大夫。」

殷祺看向蘇然。

蘇然不想事情鬧大,若是讓雷靜海知道,監軍大人在他府上被人傷了,就算殷祺不計較,他也不能饒了小刀吧。

她探頭看了眼傷處。

天又黑,衣服又一層層的,蘇然都看不到傷口在哪。

她小聲地勸道:「這個……傷得不重,自己包紮一下就好了吧,叫大夫什麼的,驚動那麼多人,折騰到大半夜,太麻煩了。」

殷祺「嗯」了聲:「有道理,誰來包?」

蘇然看向時一,對付這種打架的傷口,他們這些練武的應該很有經驗吧。

時一很明智地沒有接話。

殷祺等了會兒,沒人搭腔,他對時一說:「看來還是找二公子,讓他叫個大夫吧。」

「哎,別別別,我來我來。」蘇然忙開口,把這活應承下來。

殷祺抬步往屋裡走。

走了幾步,他轉頭:「還不跟上?」

殷祺的傷是在上臂。

他指揮著蘇然,將衣服剪開。

「天,居然這麼深。」蘇然看清傷處,倒吸口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