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祺被人團團圍住,不著慌也不著緊,他抬頭細細打量蘇然以及跟在她身後的幾人。
那幾人皆是身姿挺拔端坐馬上,手握兵器,面容端肅,透著一股殺氣,看上去與普通山匪大不相同。
當先一名白馬銀槍的小將打馬上前到蘇然身邊,與她低聲說了句話,蘇然點點頭。
殷祺半眯起眼笑著問蘇然:「不知現在該怎麼稱呼,蘇莊主?總舵主?還是……蘇將軍?」
蘇然裝模作樣地謙虛一笑:「這些都是朋友們的謬讚,世子想如何稱呼,請隨意。」
什麼蘇莊主啦總舵主啦都挺好聽的,最後面這個蘇將軍似乎更有氣勢,哪個都不錯。
殷祺點頭道:「如此,就聽你的,還是叫蘇然吧,直呼姓名比較舒服。」
蘇然:……這麼多名頭就不能選一個出來?
蘇然命人將時一與其它護衛隔離開嚴加看守,她可不會犯了當初殷祺的錯誤,把傅小刀放在她旁邊。
念著殷祺的腿傷,蘇然准許他繼續坐在馬車上。
她離開前,柏江再三囑咐要對世子有禮,不可輕慢。
看她現在多有禮。
殷祺腿傷其實已經好了,不過既然可以坐馬車,他就沒必要自己辛苦。
他暗中猜測跟在她身邊的人是什麼身份,既然現在逃不掉,索性隨遇而安,以朱晗的頭腦斷不會將他如何。
再加上真真,殷祺隱約覺得對方是要跟自己談條件的,至於現在這一齣,八成是蘇然搞的鬼。
他側坐馬車邊緣,一路與蘇然說笑,完全沒有身為俘虜的自覺,引得柏寒青頻頻側目。
到麻綏山下時,殷祺從車上下來。
他與何進,身後各有兩人看著,而看他們的人態度裡有明顯的恭謹。
殷祺瞅了眼蘇然,見她笑盈盈挺得意的樣子,忍不住暗歎,這丫頭需要敲打敲打了。
眾人徒步往山上走。
殷祺對蘇然說:「你可知這次抓我犯了哪些錯?」
蘇然在腦中回憶了一下整個過程,覺得自己做的不錯,不費力氣就把人抓到了。
當然,不排除殷祺有故意放水的嫌疑,但她帶了這麼多人就算他頑強抵抗,肯定也跑不掉的。
不過,既然他這樣說了,那應該是漏算了哪裡,蘇然下意識開始思索。
殷祺見她蹙眉,便上前兩步對她說:「你雖帶了不少人來,卻沒有事先估量好我這邊的實力。若是剛剛我奮力抵抗,勝負也未可知。畢竟你對我只能生擒,而我對你這邊卻可以不顧死活。」
……好像是這麼回事。
殷祺又道:「還有……」
蘇然等了下,見他停住不說,便疑惑地轉頭看他。
殷祺彎唇,對她勾勾手。
蘇然下意識湊近兩步,殷祺低下頭小聲說:「你這樣……」
他的聲音很小,蘇然聽不清,便又往前兩步。
殷祺眼看著她離自己越來越近,笑道:「笨,敵人對你勾手,你居然還真的過來。」
他話音才落,蘇然就覺得自己腕上一緊,緊接著一股大力將她拽進殷祺懷中。
殷祺手下用力,將她扭了個身,環抱住,另一隻手順勢上來掐在她的脖頸上。
蘇然低聲驚呼,她背靠殷祺胸前,身體被制住,心中暗罵這人越來越壞。
殷祺帶著笑意欠扁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來:「主將被擒,這可怎麼是好,乾脆投降吧。」
殷祺是在跟蘇然鬧著玩,他當然不會真的對她怎麼樣。
但這一幕落在別人眼中卻是讓人大驚失色。
尤其是對士兵來說,主將被擒可不是開玩笑的。
柏寒青雙目一凜,銀槍挑起,對著殷祺刺來。
殷祺這一下雖說是鬧著玩,卻也存了試探對方的心思,他手擒住蘇然,注意力可是放在了周圍幾人身上。
柏寒青銀槍就要刺到,殷祺鬆開手彎腰就地一滾,再起身時手中握著一把匕首。
蘇然閃開兩步,看清他手中匕首,伸手到靴中一摸,果然空蕩蕩。
柏寒青一槍未中,打轉槍頭繼續刺來。
殷祺持匕首與他快速過招。
柏寒青佔了武器長的優勢,再加上他常年訓練,一打起就壓得殷祺只有招架之力。
但是柏寒青不敢傷了他。
殷祺看出這點後,冷笑一聲,直接衝上去近攻。
柏寒青只得收槍回防。
就在這時,高處傳來一聲怒喝:「逆子,還不住手!」
柏寒青咬牙,急急收住動作。
殷祺的匕首卻剛好送到,眼看著就要刺中他。
蘇然急得一聲呼喊:「住手!」
匕首在柏寒青脖頸處停住。
兩人身高相仿,針鋒相對。
殷祺與他對視片刻,才慢慢收回手。
蘇然跑上來,先看了眼柏寒青的脖子,急著問:「沒傷著吧?」
這要是受傷了,就是她的罪過。主將太廢,被敵人生擒,手下來救,卻因為身份限制受了傷,這主將的臉往哪放啊。
殷祺向後退了一步,冷眼看著蘇然圍在柏寒青身邊打轉。
柏江與朱晗等人急匆匆從山上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