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前。
蘇然轉著大拇指上的扳指,對真真說:「我這次可是被你害的,挑了個這麼重的擔子。」
真真不以為意,笑道:「這有什麼重的,有朱晗在,會里的事情自有他處理。你如今就算是有了地盤,而且這地盤還不小。三個月後,可進可退。」
「就是這個理。」蘇然笑眯眯地表揚她,又更正道:「是‘我們’!好在四方會就是個做生意的,要是打打殺殺那種,我絕對不敢接。」
真真對大場面見得比蘇然多,這時也比她淡定:「朱晗未必服你。」
「哪有人服我呀,走一步看一步。」蘇然咂嘴。
真真手一頓,轉頭批評她:「你若是這樣說,讓羅乘風他們怎麼想?馮衝毛六聽說你有危險,立刻帶了人過來,他們若不是服你,又怎會如此?」
蘇然訕笑:「也對。以後我要盡心做好大當家。」
「是總舵主!」真真糾正。
蘇然看了眼右廂房,說:「這次還多虧了前輩出手,怎麼才能討好討好他?這人性格太怪了,難。」
她邊說邊搖搖頭。
真真溫言道:「前輩自有他的想法,你也未必欠了他什麼,不必刻意。」
她的眼光落在蘇然的劍上:「這劍……我能看看嗎?」
蘇然隨意道:「看唄。」
真真將劍輕輕拔出,視線在劍身上落了片刻又把劍收回。
蘇然想,她是將軍之女,或許是喜歡這劍,便寬慰道:「回頭我讓侯三照這樣的再買一把給你。」
真真一怔,知她不清楚緣由,便笑道:「這劍可沒那麼容易買到。」
蘇然聽出她的話外之音,待真真離開,她將劍從劍鞘裡拔出,視線在劍身上來回看。
劍體通亮,反著冷光,在劍身與劍柄相接處,有兩個小小的字——聽海。
蘇然盯著那小字看得出神。
過了會兒,她又把匕首取出,果然在同樣的位置看到兩個小字——海燕。
這是匕首的名字。
兩個「海」字雖然一個稚嫩一個穩健,但筆鋒走向卻十分接近。
蘇然忙將殷祺借她的書翻開,將小注上的字對比。
三種字型不是同時期寫的,一個比一個成熟,但能看出,是出自一人之手。
蘇然看了許久,慢慢地彎起唇角,忍不住越想越開心。
她不是個心裡能裝事的人,尤其是人生第一次動心。
蘇然小心地將它們收回鞘,歪頭從窗戶往西廂房看,見那屋還亮著燭火。
稍做猶豫,她站起身,披上衣服,開啟門來到院中。
她在院中站了會兒,嘴唇抿了又抿,雙手抱著匕首,糾結再三,決定上去敲門。
正在這時,小院門口走進一個人。
蘇然看過去,殷祺頎長的身影出現在那裡。
蘇然立馬精神了,她下意識把匕首藏到身後,有些忐忑地看著他。
殷祺看到蘇然,笑著問:「你在這裡站著幹什麼?」
蘇然咧著嘴,有些磕巴地說:「呃……我乘涼,嘿嘿。」
殷祺點點頭,往房間走,離她近了,又站住,轉頭問:「你拿著什麼?」
「哦。」蘇然把手從身後拿出,「你的匕首。」
殷祺納悶了,半開玩笑地說:「不是要刺殺我吧。」
蘇然馬上搖搖頭。
殷祺覺得她今天有點奇怪,便問:「有事?」
蘇然一臉期待地看著他,笑著問:「你是不是有話想對我說?」
殷祺想了下,覺得今天除了她當上總舵主,也沒什麼特別的事發生,便道:「還忘了恭喜你當上總舵主。」
「啊,這個啊……」蘇然有點失望,她又暗示道,「你有什麼話,你直接和我說,不要拐彎抹角的。」
殷祺蹙眉想了想,說:「你雖然掛了這總舵主的名頭,卻沒有真得到實權。」
蘇然眨眨眼,情緒一時沒跟上。
殷祺覺得此時氣氛正好,不如試試合作的事。
他走到蘇然身邊,低聲說:「我可助你開啟西北城池大門,到時四方會在北地勢力會更大,你有這功勞在身,總舵主的位置就算站得穩了。」
蘇然臉上的笑有點掛不住了,她輕聲回應:「那你想要什麼?」
殷祺:「我想要的很簡單。借用四方會在北地的關係網,傳送資訊和物資。」
是傳送情報和非法物資吧。
蘇然輕呼一口氣,覺得心沒個著落,她又問:「你到底想要什麼?」
殷祺皺眉,覺得自己剛剛說得很清楚了。
蘇然追了一句:「你是個世子,你要傳送資訊和物資幹什麼?」
殷祺不喜她追根究底,淡淡回道:「和你一樣,為了賺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