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晗語氣無奈:「讓蘇莊主看笑話了。還請再忍耐兩日,再過兩日事情必有結果。」
蘇然他們進莊後,一直是朱晗和厲名輕來安排各種事情,與他二人接觸更多。
如今厲名輕昏迷不醒,蘇然有事第一想到找朱晗商量很正常。
但這一幕,落在別人眼中卻有了其它含義。
這個時候,蘇然的一句話就有可能扭轉整個事情的風向,莊子裡現在還有很多人保持觀望的態度,一旦風向變了,那些觀望的人也會立刻做出選擇。
而她與朱晗走的近,對另一撥來說絕對不是好事。
許掌櫃與另一中年人對視一眼。
蘇然回到院中,吃罷中飯,發現院外巡邏的人又多了。她忍不住看了眼殷祺的房間。這人怎麼這麼穩當?
正想著,就見二十幾個四方會的人衝進院子裡,領頭的是那個許掌櫃。
蘇然皺眉。
左廂房門吱呀一聲開啟,殷祺從裡面出來。
他對許掌櫃拱手,問道:「不知許掌櫃帶這麼多人來,是何用意?」
許掌櫃對殷祺一拜:「打攪陸堂主了,此事與堂主無關。」
殷祺開口:「許掌櫃到這,朱先生可知道?」
隨著他的話音,像是提前安排好的,又一幫人衝進院中。
緊接著,朱晗從人群后走出來。
兩撥人分站兩邊,火星四濺,平時靜悄悄的小院一下變得熱鬧起來。
真真聽到動靜,也從屋裡出來。
蘇然遞她一個眼神,真真趁眾人說話間,悄悄溜出小院。
朱晗口氣不善:「許掌櫃可是要違規,以武力逼迫蘇莊主給你扳指嗎?」
許掌櫃回道:「若非如此,只怕這扳指就要落到朱先生手裡了。」
朱晗冷笑:「就憑你身後這點人?」
許掌櫃人雖胖,說話毫不含糊:「我知你已經另調人手過來,再有一兩日也該到了,可見朱先生也是打算用武力的。」
蘇然「嘖嘖」兩聲,難怪朱晗說再有兩日就要有結果了。
全都帶人殺進她的院子,幸虧,她也不是光桿司令。
就在他二人你來我往鬥嘴皮時,院外傳來一個大嗓門。
「哪個不長眼的?敢在我們大當家跟前鬧事?」
蘇然第一次覺得馮衝這大嗓門挺好聽的,她呼了口氣。
都當她好欺負啊。
她來之前就打聽過了,四方會在莊內的人不過二百,如今分成兩派,還有些中立的。
真算起來,哪邊都不如她的人多呢。
馮衝毛六領著長刀隊,呼啦啦穿過小院正中,齊齊站到蘇然身後。
真真和羅乘風緊隨其後。
另外幾十個沒有武器的弟兄,就圍在小院外,將整個院子堵了個水洩不通。
四方會是個商會,會里主事的,多是些掌櫃,勢力雖大但主走和氣生財路線,各各看上去慈眉善目好相處。
馮衝這夥就不一樣了,山匪出身,不管是真橫還是假橫,面上都是凶神惡煞樣,再加上個個長刀佩身,數量上又佔了優勢。
而且蘇然的來頭,他們並不真瞭解,光看氣勢覺得挺不得了。
跟在許掌櫃和朱晗身後的那些人,先就往後縮了縮。
蘇然心道,當初把大夥都拉進莊子打秋風真是太明智了。
她背起手,等院中靜下來,才開口:「二位,我聽你們吵了這麼多天,都沒個結果。今天來的都是四方會的兄弟,抬頭不見低頭見這麼多年,刀光劍影的不好看。不如這樣,我出個餿主意。等下,我把這扳指扔到天上,您二位來搶,誰搶著是誰的。」
殷祺心道,果真是餿主意。
許掌櫃身體發福,他自覺吃虧,第一個不同意。
朱晗也道:「這不是兒戲,若是扳指落地摔壞如何是好。」
他說完,暗中和殷祺對了個視線。
殷祺開口,帶上點內力,聲音清朗直入人耳:「諸位可容在下說一句?」
許掌櫃:「陸堂主請講。」
殷祺:「聽聞那日,只有蘇莊主一人在場,那魏夫人最後這句話也只有她一人知道。陸某以為,不如讓蘇莊主再詳細講一遍當日情形。魏夫人的話是沒說完,但她有沒有指著什麼,或者看向哪處?」
眾人的視線全都落到蘇然身上,院中又安靜了。
蘇然眯起眼,看著殷祺。
他昨晚才給過她暗示,今日就跑來出這個風頭,這是要拿她當槍使嗎?
難道說朱晗上位對他有什麼好處?那她要不要順了他的意?
順了他的意,自己會不會惹上麻煩?
場中一片安靜,蘇然正猶豫不決時,真真忽然往前兩步,對著眾人一福身,說道:「我也有句話想說。」
真真是將軍之女,又在王府生活多年,行事大方,自帶氣場。
再說了,殷祺是外人,他都能發言,真真當然也有權利發言。
蘇然以為她有什麼好主意,馬上回道:「你說吧。」
真真是蘇然帶來的人,她發話了,別人更不好反對。
真真點頭,慢慢開口,聲音沉靜:「某不才,枉自猜測,魏夫人要說的,或許是……」
她頓了下,看向蘇然。
「你把它給……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