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然不屑,跟她玩深沉。
她頭有點暈,單手撐著,眼睛往旁邊一掃,看到書架上放著幾本書。
「咦?」蘇然站起身,「你這屋還有書?我那怎麼沒有。有沒有好看的,借我一本。」
殷祺平日出門習慣帶著幾本書,但蘇然以為這是房間裡自備的,類似酒店客房服務那種。
殷祺正想開口,頓了下,沒說話,也站起身走到書架前。
蘇然隨手取出一本。
「什麼而什麼。」書名三個字,兩個都是繁體不認識。
她撇撇嘴,動作很快地把那本書放下,以掩蓋自己的文盲,重新拿起另一本。
還好,這次的四個字都認識。
「織羅廣記。」這是什麼意思?蘇然右手拇指隨意翻動,只一下,從書裡掉出一張紙。
蘇然趕緊彎腰去撿。
紙是對摺的,掉下時摺頁半開,顯出裡面的畫像。
一個女子,胡亂紮了個辮子,眼角微挑,透著生動俏皮,十分漂亮。
她拿著畫像直起身,左看右看,嘀咕著:「這人怎麼有點眼熟。」
「因為那就是你。」殷祺在她身後開口。
蘇然嚇一跳,猛地轉身。
殷祺負手站在她面前。
距離嘛,還好,沒多近。
蘇然打量他一眼,忽然發現,殷祺在男女一事上還挺保守的,當時在谷底,他也每天一副正人君子的樣子。
她揚了下手裡的畫,用眼神詢問他——這是怎麼回事?
殷祺笑著回了句:「這是當時帖在齊州府城門上的通緝令。」
……沒想到是這玩意,聽著真不吉利。
「通緝令你收著幹什麼?」她微眯眼,抿唇,一本正經地問,「該不會是暗戀我吧。」
殷祺不太明白暗戀這個詞的意思,不過和蘇然接觸久了,經常能聽到一些奇怪的詞,習慣後多少能猜出來。
於是他輕輕笑了下,忽地往前邁了一步,瞬間拉近兩人的距離。
蘇然本能地往後躲,後背碰到書架。
殷祺看著她的眼睛,微俯上身,伸出一隻手。
蘇然有點不自在地眨眨眼,覺得眼神沒處放,耳梢也熱乎乎的。
殷祺的手從她耳側過去,像是要把她環進懷中,接著,他從書架上拿下一本書,單手一抖。
書的夾頁裡掉下一張紙。
他把紙開啟,揚了揚:「當時畫了好幾張,順手做籤用,放在書裡忘記了。」
他收回手,直起身前眼神落在她紅紅的耳朵尖上。
待他的氣息完全離開後,蘇然才緩緩撥出一口氣。她右手抬起,順了順耳後的頭髮。
隨後提步往門口走去。
將要開門時,聽到殷祺帶著笑意地問:「不吃了嗎?」
蘇然深呼吸,轉身,舉起一根手指,對他說:「我這人心眼小,會記仇的,這是第一次。」
離開殷祺的房間,蘇然緊抿著唇,一腳狠狠踢飛個石子。
剛剛她的表現太差勁了!隨便一下就被撩得面紅耳赤,看殷祺那個得意的樣子。
下次!下次她絕對不會這麼沒用。
看著蘇然氣乎乎地離開,殷祺坐在那,忍不住彎起唇,將手中的畫像開啟細細品味。
可能是酒精鬧的,蘇然第二天天大亮了才起床。
一開門,就看到小院門口,真真與朱晗面對面站著,朱晗不知在說什麼。
蘇然快步走過去,將真真一把拉到身後,滿臉警惕地問:「你幹嘛?」
朱晗被她護犢子的樣子逗笑,道:「我來是和蘇莊主說一聲,銀子已經準備好,請蘇莊主前去清點。」
「哦……」蘇然有點不好意思,人家還真是找自己有事。
她下意識看了眼真真,轉頭對朱晗說:「謝謝朱先生。」
待朱晗離開,她問真真:「我還以為他是來找你的。」
真真搖頭,復又點頭,小聲說:「朱晗想讓我留在四方會。」
「你懷疑他有目的?」
真真搖頭:「不管他有沒有目的,我都告訴他,蘇莊主去哪裡,我就去哪裡。」
「好姑娘。」蘇然讚道,隨後,她正色,「不過,既然朱晗已經認出你了,以他現在的本事更能保護你的安全。你要不再考慮考慮。」
蘇然現在的情況,自己都沒個著落。這也是當初她沒把蘇夕接到身邊的原因。
她現在帶的這一百多人,看上去好像挺厲害,其實就是碗行走的紅燒肉,惹人眼饞,但因為不清楚情況所以別人不敢輕易出手,一旦碰上個橫的,就玩完。
真真想了想,問她:「你想不想留在四方會?」
蘇然接過她的話:「我如果留下,這一百多人就得被打散了,分派到北地各處。到那時,我就被架空了,徒留一個虛名。」
真真不再說話。
蘇然看看日頭,嘆氣:「人家貨款都準備好了。我還是去找魏有道,爭取坦白從寬吧。大英雄啊,肯定不會和我這種小女子較勁的。」
朱晗從蘇然那裡離開後,一路面帶笑容回到自己的住處。
一進門,他便叫了個親信過來。
「派人去查一查這個蘇莊主的來頭。」
對方領命離開。
朱晗在躺椅上倚著,眼皮微闔,放鬆身體,腦子裡卻在串著事情。
他記得將軍府出事後,他曾喬裝偷溜回去辨認屍體。
全家二十八口,一個不差,只不過時年六歲的三小姐,身高矮了那麼一點點。
那時他孤身一人,能力不夠,過了好幾年,才暗中通過四方會的勢力打聽三小姐的下落,卻一直沒有訊息。
這個蘇莊主到底是哪路神通,竟然讓真真這般死心塌地。
若是她確有實力,又得三小姐信任,他倒可以談談合作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