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來人三十歲上下的年紀,面如冠玉,下巴上一綹鬍鬚修剪整齊,笑得溫和,頗有股風流書生的氣質。

蘇然應道:「謝謝朱管事,還勞您親自來一趟。」

「不麻煩。」朱晗邊笑著邊抬步走進院中,視線不經意掃過真真。

去偏廳的路上,蘇然問朱晗:「朱管事,咱們四方會里可有金瘡藥之類的?我最近練劍,不小心受了點傷。」

沒等朱晗回答,原本走在前面的殷祺忽然轉頭,問:「傷哪了?」

蘇然回道:「不是我,是陪我練劍的小兄弟。」

殷祺眼睛掃過蘇然腰間掛的劍,一看就知道是粗製濫造的便宜貨,開沒開刃都不好說,這種玩意能傷人?

他不再追問,轉回身繼續走。

可他的眼神卻刺激到蘇然。

之前她覺得自己反正不會使劍,就隨便買了把裝樣子,現在卻發現,她想漏了一點。

就好像現代社會,大老闆們不管有錢沒錢,都得有輛好車,讓別人以為他有錢,才好放心和他談生意。

如今她也算是一莊之主了,雖然這莊子影都沒有,但是隨身帶把破劍……還不如不帶。

蘇然抿唇,找機會買把好點的來。

朱晗很有涵養,客氣地回道:「在下不才,學過幾年醫理,可幫那位小兄弟看一看。」

蘇然擺擺手:「沒關係,小傷口,而且我莊子裡也有大夫。」

二把刀大夫羅乘風手裡拿著一把匕首,身邊的桌子上擺著一瓶燒酒和金瘡藥,還有一盆熱水。

他問蘇然:「你確定?萬一拿出來的是什麼不該碰的東西。」

蘇然咬牙:「你別再說了,再說我該改主意了,快點動手吧。」

她見不得那麼血腥的場面,獨自跑到外面,臨走時還囑咐羅乘風:「記得用酒精消毒。」

羅乘風很快就出來了,快得蘇然以為他還沒開始。

他手裡端著個盤子,裡面放著剛剛取出的東西,將它遞給蘇然。

蘇然沒敢接,閉著眼問:「洗過了嗎?」

羅乘風不耐煩地將盤子往她手裡一放:「洗了。」

蘇然這才睜開眼,待看到盤中的東西時,卻是一愣。

還真是個玉佩,而且不只和殷華那個形狀一樣,根本就是完全一樣,只除了殷華那塊上面有穗子。

她愣了幾秒,然後說:「傅小刀呢?我去看看他。」

蘇然原以為傷口處肯定是血肉模糊,不曾想,那裡乾乾淨淨,紮了塊布條,旁邊的匕首上也沒有多少血。

蘇然讚道:「想不到你開刀的技術還挺好的。」

羅乘風淡道:「找準位置,速度很快劃個口,用手一壓一推就出來了。」

聽著像外科手術似的,蘇然問他:「你以前該不是屠夫吧?」

羅乘風被她氣得沒話說,倒沒說他是殺豬的。他下巴往玉佩那一點,問道:「接下來怎麼辦?」

蘇然托腮,看著盤子裡的東西說:「別急,我得好好想想。」

不過今天沒時間想了,朱晗親自過來邀請他們一起去市集。

他先問過蘇然,金瘡藥好不好用。

隨後,他身後的侍從遞上來一件錦袍,滾著毛邊。

朱晗對蘇然笑著說:「北地風大,不比南方,朱某見蘇莊主衣衫單薄,便擅自做主取了這件淨面鶴氅,還望蘇莊主不要怪罪。」

蘇然輕挑眉梢,這麼多客人怎麼單單送她?

她看了眼朱晗,心道,該不會這四方會里人人都好男風吧。

不怪蘇然想得多,因為她的衣服並不單薄,挺厚實的棉襖,只是有些接地氣,作為一莊之主,稍顯寒酸罷了。

真若比起來,在場的每一位都比她穿得單薄。

她笑著接過:「謝謝朱管事,那在下就不客氣了。」

這朱晗很會說話,既送了人情又顧了對方面子,蘇然心裡對他添了兩分好感。

有四方會的人跟著,蘇然就只帶了真真一人。

等上了朱晗準備的大馬車,才發現原來不只她一家客人,殷祺和何進也在。

幾人互相點頭致意後,蘇然和真真坐到他們對面。

朱晗這人八面玲瓏,話多又不惹人煩。

他講了講蘭城的來歷,又講了點四方會過去的故事。

蘇然這才知道四方會的總舵主帶人去另一城,還要過兩日才回來。

朱晗口才好又博學,講故事流暢生動,再加上外形不錯。

蘇然聽得津津有味,連著問了好幾個問題。

朱晗全都微笑做答。

馬車大,跑起來也快,蘇然覺得故事才剛開始,馬車就停在蘭城最繁華的街上。

朱晗先一步下了車,轉身對蘇然伸出手。

她還沒想好要不要接,身側插過來一隻爪子。

那爪子毫不客氣地搭到朱晗手上。

殷祺對朱晗禮貌一笑:「陸某腿傷未愈,勞煩朱先生了。」

朱晗面不改色:「陸堂主哪裡話,朱某榮幸之至。」

他說完,還伸出另一隻手,輕輕架在殷祺肘部,將他扶下馬車。

殷祺站定後,向朱晗微點頭,隨即轉身,對蘇然伸出手。

蘇然:……怎麼覺得自己的地位突然高了不少,果然人靠衣裝。

她乾脆地回絕:「我腿沒傷,不需要,謝謝。」

說完,輕巧地從馬車上跳下,又把手遞給真真,讓她扶著跳下馬車。

殷祺自然地收回手,與朱晗互相讓禮。

「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