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就在蘇然離開的這一個月,齊州府官鹽的價格又漲了兩成,再這麼漲下去,百姓吃鹽就越發難了。

殷祺命曹鍾文交待單正浩,不可抬高私鹽的價格。

曹鍾文跟著殷祺販私鹽,已經獲利不少,但依然不滿足,擅自將官鹽偷取出來,摻入砂石抵重量,這些所得都落入他個人腰包。

殷祺很早就知道,但他那時不方便換人,只好睜隻眼閉隻眼。

這次他親自來齊州府,雖然沒有特意提到此事,但曹鍾文肯定會老實一段時間。

更何況,他還安排了更肥的差事給曹鍾文。

殷祺與何進將這些事情處理完,在蘇然住進莊子的當天晚上才到四方會。

朱晗將他二人領進小院時,很抱歉地表示,他們需要和蘇莊主共用一個院子。

殷祺剛進莊時,就看到許多閒漢三五個聚在一起,又聽朱晗這樣說,大約明白是怎麼回事。

他往主屋看過去,見三間屋的燭火都亮著,便笑著與朱晗告別,抬步走入西廂房。

蘇然那時剛剛洗了個舒舒服服的熱水澡,對院中來了新客一概不知。

她還命令羅乘風幫傅小刀洗一個。

羅乘風不願意,將這活推給侯三。

傅小刀不許侯三接近,蘇然不得不坐在屏風外面,言語指揮傅小刀,命令他要聽話,同時讓羅乘風在裡面陪著,防止傅小刀對侯三動手。

才洗了沒一會兒,羅乘風忽然走出來,小聲對蘇然說:「給你看個東西。」

這臺詞!簡直了,蘇然那顆猥瑣的女流氓之心差點就要飛起。

但是羅乘風一臉嚴肅,她只好也跟著嚴肅地問:「什麼東西?」

屏風內,傅小刀穿著單衣單褲,身上的水氣將衣服浸溼些,顯露出少年人特有的纖細。

之前,因為他總是面無表情,蘇然一直覺得傅小刀應該也有十六七歲,現在看他衣衫下單薄的身軀,又覺得像個沒長開的孩子。

蘇然圍著傅小刀轉了一圈,也沒看出什麼,她瞅瞅羅乘風。

羅乘風頓了頓,有些難以啟齒。他抻出一根手指,勾上傅小刀的褲腰。

蘇然瞪著眼睛湊上去。

羅乘風皺眉,耳朵有點發熱,抿抿唇,又把手拿開,改從褲腳往上翻。

一直將褲子褪到大腿根部,羅乘風示意蘇然看。

不用他示意,蘇然已經看到了。

傅小刀大腿內側有道疤,這不是主要的,主要的是那疤痕下明顯藏了東西。

她下意識伸指想確認,被羅乘風半路擋開。

「你到底撿了個什麼人回來?」羅乘風一邊問,一邊用手按了按那個東西,周圍的皮膚收緊,顯露出一個隱約的長方形。

「傅大刀都不知道,我怎麼會知道。」

蘇然又低頭看了看,問:「這東西,怎麼取出來?」

「切開。」

蘇然倒吸口氣,咧著嘴:「太疼了。」

「不取也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蘇然皺著眉,糾結再三,決定讓那玩意先在傅小刀體內繼續藏著。

但她心裡怎麼也放不下,晚上睡不著躺著瞎琢磨,腦子裡全是那道疤痕的樣子。

到底藏的什麼?傅小刀自己知不知道?看形狀像個長方形的牌子,或者玉佩之類的。

她從身上摸出殷華的玉佩,藉著月光翻來覆去地看,越看越覺得傅小刀身體裡的和這個很像。

不過古代的玉佩都長得差不多。

不把那東西拿出來,她就抓心撓肺地難受。人人都有秘密呢,就她沒有,感覺自己虧大了。

殷祺就不說了,她創造的人物,要幹嗎還是知道的。

真真的身份也不一般,怎麼打聽她也不肯說。

如今,就連傅小刀也突然不是那個路邊隨便撿的少年了。

還有神秘的逍遙客,雖然他沒出現,但他的仇家已經出現了呀,就住在東廂房裡。

這些個奇奇怪怪的人到底是怎麼聚到她身邊來的?

蘇然腦中靈光一閃,蹭地從床上坐起來,蹙眉細思。

難不成,她才是這本書的女主角?

如果真是這樣,那更得知道傅小刀身上帶了什麼,說不定這正是天意,讓他帶著東西來到她身邊。

蘇然打定主意,才放心睡覺。

第二天一早,太陽昇起來。

蘇然從屋子出來,深吸口氣,灌了滿腔清新空氣,心情大好。

她轉頭見真真不在,便高舉雙手,迎著陽光,微眯起眼,舒舒服服地伸了個懶腰。

才放下胳膊,一偏頭,就見西廂房門口坐著一人,半邊身子在陽光裡,正含笑望著她。

昨天她到的早,整個院子都空著,她就選了正屋住,身邊只帶了真真和傅小刀。

吃土人住進東邊那間,大門一閉,再沒動靜。

蘇然還以為這院子只給她住。不過想想,一下來了這麼多客人,住房緊張,能理解能理解。

身後的房門開啟,真真一邊走出來,一邊批評她:「莊主,被子還沒疊……」

她看到殷祺,話停住,片刻愣怔後,她微微福身隔著數米的距離向殷祺施禮。

蘇然挑眉,目光在他二人間轉了轉。

關於真真和殷祺的關係,蘇然在心裡已經想過上百個版本,每個都能寫成一本言情小說。

她心裡琢磨著,是不是該和殷祺解釋下——不是她不放人,是這人懶著不肯走。

殷祺收了笑,面色淡然,同樣微頜首,算是接下真真這一禮。

這時,院外有人輕咳,隨即一個溫潤有禮的聲音響起。

「在下朱晗,四方會里小管事,來請幾位貴客用早膳。」

蘇然發現這四方會里的人都挺能謙虛,全在名頭前加個小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