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然覺得她這輩子,若是死一定是死在自己的嘴上。
好端端地,逍遙客沒招她沒惹她瞎打聽什麼,就算打聽也該先了解下這人風評如何,仇家多不多。
她左手緊緊抓著車框,一邊祈禱對方不要鬆手,一邊快速說:「我是在府衙裡聽人說的。」
吃土人:「府衙?好,我們回去。」
他說完,把蘇然推回馬車內,雙手拉韁調轉馬頭。
蘇然懵了,現在回府衙不是送死嘛。
她腦子飛快地轉著,再次拉開簾子,這回不敢湊那麼靠前了。
「前輩,我是聽府衙裡的人說,逍遙客在北地出現了。」
她隨口拉了個地方出來。她又不知道這個世界到底長什麼樣,只是老聽人說北地北地的,感覺那邊是個三不管地帶,很多閒雜人等都愛往那去。
吃土人一拉韁繩:「好,我們去北地。」
蘇然:……能不能主語不要用我們?誰跟你「我們」了,她才不要去北地。
現在時機不好,等這位瘋子消停點,再想辦法。
馬被反方向連拉兩次韁繩,有點摸不著頭腦,脾氣上來了,原地抬起前肢嘶鳴。
吃土人抬腳就要衝著馬屁股踹過去,蘇然嚇得忙拉住他,這馬屁股哪能隨便踹。
「前輩,冷靜啊!」
這時,吃土人腳下收力,「嗷」一聲笑。蘇然跟著又起一身雞皮疙瘩,這笑聲也太有個性了。
「知道老夫今日出關,全都上趕著來送死。」
他手一揮,就聽「咄」地一聲,有什麼東西釘在車框上。
蘇然覺得眼前一花,她眨了下,看到右手邊車框上釘著一把小刀。
……等等,這刀怎麼有點眼熟?
吃土人不再和馬較勁,原地停住,坐在那,喉嚨裡發生哼哼唧唧地笑聲。
「蘇兄弟,是你嗎?」不遠處傳來一聲呼喊。
蘇然提起精神:「侯三?」
她心裡湧出一股欣喜,忙對吃土人說:「前輩,是自己人,來救我的。」
她笑的太開心,嘴角忍不住彎起。
吃土人斜眼瞥她,收起身上的殺氣。
從路邊黑暗裡走出兩個人,領頭的正是羅乘風。
蘇然從車上跳下,小跑過去,到羅乘風身前站住,笑著問:「你們怎麼來了?是不是來救我的?」
羅乘風的視線從她身上掃過,見她活蹦亂跳地就將目光繼續投到那趕車人身上。
一個高手,危險的高手。蘇然從哪裡認識這種人的。
大半夜的,從府衙方向跑出一輛馬車,本就十分奇怪,再加上蘇然剛剛喊得那一聲,羅乘風聽到了,於是出手將馬車攔下。
侯三笑得憨厚,同樣非常高興:「我們都在這等了兩天了,想找個機會把你救出來,就一直沒想到辦法。」
蘇然覺得心裡熱乎乎的,能想著來救她就滿足了,她充滿感激地衝羅乘風笑笑,卻發現他一直盯著馬車那。
吃吐人在不遠處喊了句:「你們走不走?」
「對對,」蘇然,「上車再說。」
侯三趕忙道:「我有車,你們先走,馮大哥他們在前面候著,我得去把他們拉上。」
他說完,轉身往自己的馬車那跑。
蘇然心思一動。她正想躲開吃土人,不如借這個機會分道揚鑣吧。
她往回走,打算叫上傅小刀和真真,又怕吃吐人不高興,心裡琢磨著怎麼說合適。
羅乘風緊跟在她身後。
那吃土人斜睨著他二人,啞著聲音:「怎麼?見到情郎就想把救命恩人甩了?」
蘇然:「……前輩您這麼大年紀了,這種話……」
「你們敢走一步,老夫就把你們四個活撕了。」吃土人一揚手,對著車內掏去,「先從那丫頭開始。」
蘇然大驚。她答應過會讓真真完好無損地回去,她不想和殷祺徹底翻臉。再說,真真本來就是無辜的。
這時,從車內「突突突突」射出一串雞碎骨,衝著吃土人面門打去。
傅小刀再次開啟機關槍功能。蘇然讓他盯著真真,也就是不能讓別人傷著她。
眼看吃土人就要暴走,蘇然大聲說:「前輩,您誤會了,我們正要上車的。」
吃土人陰測測地轉頭,對羅乘風說:「你來駕車。」
馬車裡,蘇然看著真真,心裡不由得一陣佩服。剛剛她差點被吃土人殺了,這會兒居然面不改色坐得穩當,到底是大家閨秀,裝也裝夠樣。
真真感覺到蘇然的目光,微側頭回看她,眼神有些奇怪。
吃土人此時也坐進馬車裡。
他閉著眼靠在馬車上。
蘇然小心地說:「前輩,您打算去哪?」
怎麼樣才能和平地擺脫這個神經病?
吃土人稍稍睜開眼,忽然抬手,手裡捏著個東西:「這玩意,你哪來的?」
蘇然定睛,我去……這不是殷華的玉佩嗎?
她撇撇嘴:「前輩,偷東西這種事,您做有點降低格調吧……」
吃土人冷哼一聲,把玉佩扔回給蘇然:「哪來的?」
「死人身上摸的。」
「死人?」吃土人咻地坐起,「什麼樣的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