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然心中竊喜,平素順手做點好事還是很有必要的。
她毫不遮掩面上的欣喜表情,邁開步衝那吃土人小跑過去,還不忘喊傅小刀跳回來跟上。
侍衛們礙於王府表小姐的性命,不敢出手攔她。
殷祺忽然開口:「蘇然。」
「嗯?」蘇然看他一眼。
「你過來,我不會為難你,你也不用再回牢房。」
蘇然「切」了一聲,用食指和拇指捏了捏:「你在我這裡信用度……就這麼點。」
月光下,殷祺的表情高深莫測,盯著蘇然的眼神幽黑。
「你可知他是誰?就敢跟他走。」
蘇然被他的盯得心裡發毛,含糊地說:「我又不是要跟他走……」
轉念一想,自己幹嘛要跟他解釋呀,壞人總是死在話多上。
她咬牙堅定地跑到吃土人身邊。
好歹這人是她救出來的,跟著殷祺,又要提防他給自己下套,又要擔心他把自己送進王府,沒有人權啊!
吃土人用他破鑼嗓子說:「還得勞煩世子大人給我們準備一輛馬車。」
蘇然忙接了句:「再準備一套男裝,厚實點的。」
蘇然四人很快就坐上殷祺準備的馬車。
上車後發現,四個人誰也不適合駕車,蘇然不會,傅小刀不懂,真真是人質,吃土人不能鬆手。
一番糾結後,吃土人又問殷祺要武器。
何進很快就拿著匕首過來,遞給蘇然,口中叮囑:「真真姑娘是貴人,蘇姑娘做事千萬別衝動。」
蘇然接過匕首,發現正是殷祺貼身用的那把。
她抬頭看向府衙門口端坐椅中的人,他隱在黑暗中,看不清面容。
蘇然對何進點頭:「叫世子放心,我們到安全的地方,一定會放真真姑娘回來的。」
吃土人一邊駕車離開,一邊嘶啞著嗓子大聲呵道:「臭小子,你若是敢派人跟著,老夫就將這丫頭先奸後殺,大卸八塊,一塊一塊送回給你哈哈哈。」
蘇然黑線,有種離開狼窩又進虎穴的感覺。
看著馬車漸漸走遠,殷祺忽然說:「派人暗中包圍梅花寨,明日一早,若是蘇然沒回去,直接剿匪,記得把蘇夕抓回來。」
他這兩天早就查清楚了,圍剿虎爪寨時蘇然都做了些什麼,只是礙著王妃在這,不方便行動。
若說虎爪寨還有幾分戰鬥力,那梅花寨就是個戰鬥力為負的匪寨。
馬車上,蘇然將威脅扔人質的任務交給傅小刀,命他倆轉過身去,三下兩下換回男裝。
換衣服時,她發現自己腰間的玉佩不見了,短暫的錯愕後,直覺是逃跑時掉在哪裡了。
算了,到底不是自己的。
有傅小刀看著真真,蘇然便將匕首插進靴子中,拉開簾子問吃土人:「前輩,咱們要去哪啊?」
她看出這前輩大約是個高手,只不過要麼是腦子有點問題,要麼是人品有點問題,要麼兩個都有問題。
不管是哪一種,她都不敢惹,說話時態度很客氣。
那前輩恍若未聞。
蘇然抿抿唇,想起之前他自己說的「被關了十幾年」,再加上他的年紀和神經病風格。
蘇然腦子裡冒出一個大膽的猜測。
她現在不像剛穿來那時,對什麼都不當回事,尤其是傅大刀的死,對她挺有衝擊的。
幾分鐘前還在聊天的人,說沒就沒了,殺他的還是前一日同坐火堆一起吃肉的人。
還有殷祺在山谷中說的話——這不是一個遊戲。
蘇然第一次正視穿越這件事。雖說這裡是她創造的,但顯然人家已經自成一個世界,並不受她控制。
她之前總是輕易給人下結論——這人就是個男配,那人就是個炮灰,女主光環必勝。
現在發現,沒有這麼簡單。她在書中創造的每一個人物,都是活生生的,有血有肉有思想。
她見吃土人不說話,以為他沒聽見,又將簾子拉高些,提著嗓子問:「前輩,您知道逍遙客嗎?」
蘇然預測過對方的反應,比如他可能會像羅乘風那樣反問「你問他幹什麼」,也可能痛快承認自己就是,或者一臉茫然。
她想過很多種可能,唯獨沒想過眼下發生的。
她剛問完這句話,就覺得上臂一痛,緊接著一股大力將她拉出車外,上身半懸在空中,下面就是馬車急速滾動的輪子。
她趕忙拉住車框,滿臉驚恐地看著下面,這要是摔下去,非毀容不可。
吃土人一手駕車,一手抓著蘇然,聲音嘶啞:「逍遙客?他在哪!老夫忍了十幾年,就為了手撕了那個王八蛋!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