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然跟著那名叫真真的姑娘往後院另一間屋走。
她越想越不對勁。王妃眼光老辣,看出她是個女的,這沒問題。但為什麼要讓她換女裝呢?
還有最後那兩句話,怎麼琢磨怎麼不對味,什麼叫「肅王府必不會委屈了你」。
她不覺得自己哪裡委屈啊。
蘇然瞄了眼身前的女子。
女子年紀不大,看著比自己還小點,但是體態優雅,步速均勻,面色淡然,很有股大家閨秀的風采。
蘇然決定從她身上找找突破口,看看王妃到底要幹嗎。
她緊走兩步,到那女子身邊:「那個……真真姑娘?」
真真姑娘禮貌地朝她笑笑,然後轉回頭,繼續目不斜視往前走,看樣子不大想聊天。
蘇然著急,她不想在這個時間這個地方換什麼女裝,感覺太奇怪了!
她眼神四瞄,想著上回那個狗洞在哪裡來著?
餘光忽然看到遠處廊上有個熟悉的人影,正往相反方向走。
「何先生。」蘇然趕緊出聲喊那人。
真真受驚停下腳步,蹙眉看向蘇然。
蘇然忙說:「我碰見個熟人,我跟他說幾句話啊,馬上回來。」
她小跑著去追何進。
「哎,」真真皺眉惱火,這人怎麼如此隨便,她無奈,只得提步跟上。
這時,何進已經轉過身,見到蘇然,他也吃驚不小。
「蘇……,你怎麼會在這裡?」她不是應該在牢裡嗎?
蘇然急急地小聲說:「王妃叫我過來的。何先生,你能不能和世子說一聲,讓他過來一趟啊?」
何進微怔,世子哪能這樣隨叫隨到的。
這時,真真已經趕到,她先是穩住身形,然後對著何進微一福身:「何先生。」
何進點頭:「真真姑娘。」
蘇然看到真真的動作,發現自己又缺禮了,忙學著她的樣子,跟著彎了彎膝蓋,衝何進施禮。
何進哭笑不得。
真真:「王妃命我帶這位姑娘更衣。」
何進「哦」了一聲:「既然這樣,那就快去,莫讓王妃久等。」
他看了蘇然一眼,額首離開。
「你怎麼可以……」真真語氣責備,但她平日溫言慣了,不會說重話,硬將後面的話嚥了回去,恢復之前大小姐的樣子,「何先生是府裡的重臣,王妃與他說話也是十分有禮,你這樣……」
她搖搖頭。
殷祺接好腿,坐在特製的輪椅上,就見何進走進屋。
何進先是說了幾句其它的事,隨意間提起蘇然被王妃叫去一事。
殷祺聽後,想了會,說:「我也該去見見母親了,這次的事讓她擔心,是我不孝。」
蘇然從真真的衣服中選了一身最簡潔方便的。
女裝繁瑣,蘇然第一次穿有些搞不明白,真真便親自上手幫她。
穿著穿著,真真手一頓,隨即馬上恢復正常。
蘇然順著她的目光往下看,看到殷華的玉佩正掛在自己腰間。
她揉揉鼻頭,沒說話,這種事越描越黑,讓真真自己去猜吧。
換好衣服後,肅王妃看她的樣子,面色比剛剛好些:「這才有個女兒家的樣子,以後進了府,一言一行都代表王府的臉面……」
肅王妃還在那裡說著,蘇然跪在地上,已經什麼都聽不見了,心裡一萬個臥槽呼嘯而過……
她就覺得哪裡不對勁!這特麼不就是準婆婆教訓兒媳的口氣嗎!
荒野生存不是她強項,後宅生存更不是她強項。
「……你不必擔心,這些規矩,我自會安排人教你。」
規矩?什麼規矩?蘇然長到現在,除了小中大學生行為準則外,還沒學過其它規矩,也不想學。
她馬上在心裡措辭,到底是「您誤會了,我不喜歡你兒子,你兒子也不喜歡我」,或者「我出身貧賤,高攀不上」,這兩種哪個更容易讓對方聽了又高興又能放她走呢。
還是應該兩者結合一下……正當她一籌莫展時,殷祺到了。
蘇然聽到他的聲音,猛地回頭,第一次覺得殷祺看上去那麼高大那麼帥,好像閃著金光從外面走進來,激動得她快要熱淚盈眶了。
……不,是坐在椅子上,被人抬進來。
救星終於到了!
肅王妃將她的動作看在眼裡,心中嘆道:果然沒料錯,這女子確是對祺兒情根深種。
蘇然衝著殷祺打眼色。
殷祺卻看也不看她,只是對母親行禮。
「孩子不孝,讓母親擔憂了。」
肅王妃起身,到殷祺身邊,先是將他的侍衛們訓斥一通,然後又和殷祺說了幾句。
待轉身要回位子時,看到腳邊跪著的蘇然,
蘇然本來正對殷祺使眼色,見王妃回身,忙老老實實跪好。
她的小動作全被王妃看在眼裡,她又看了一眼殷祺,明白兒子大約是得到訊息跑來救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