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然終於點亮了穿越人士新地圖——監獄。
這個監獄比她想象中好點,具體表現就是每位住客都能分到一個單間,而且一日三餐正常,至少不是餿的。
她右邊的鄰居,是一位披頭散髮年齡不詳人士,正努力地摳地上的土吃。她左邊的鄰居是一團黑影,蜷縮在離蘇然最遠的角落裡,從她進了這裡就沒見那團黑影動過。
蘇然盤腿坐在地上,托腮。
她保持現在的姿勢挺長時間了。她在反思,反思自己究竟是怎麼折在這的。
蘇然覺得自己好像被殷祺坑了。他用千兩白銀畫了個大蘿蔔吊在自己鼻子前頭,然後自己就順著那個蘿蔔味,按著他的想法走。
想到這裡,蘇然心生一股火。不是我方太愚蠢,只怪敵人太奸詐。她是這麼容易上當受騙的人嗎?
在蘇然看來,她跟殷祺算得上有同生共死的兄弟情了,連著兩個晚上同床共枕,更不用說自己還精心照顧他這麼多天,死心塌地的把何進帶回來救他。
她在氣頭上,忍不住冷哼出聲。
隨著她的冷哼聲,右邊鄰居忽然發出一種怪叫。
蘇然側頭,見那人正用手在喉嚨裡摳,大約是吃土吃急了噎著了,嗓子裡發出「嗚嚕嗚嚕」聲音。
蘇然觀察幾秒,見那人像是快噎死的樣子,正猶豫要不要叫獄卒,就見他氣擼順了,又開始摳土。
蘇然:……
她長出一口氣,百無聊賴地重新託著腮,目光又往左邊順了一眼。
這一眼,卻發現角落裡的黑影動了,他不是蜷縮著,而是站起身,站得筆直,瘦弱單薄,初春裡只穿了一身單衣。
蘇然眯眯眼,小聲地發出詢問:「傅小刀?」
少年恍若未聞,一動不動。
蘇然想起傅大刀的話,覺得他講的關於傅小刀的事應該都是真的。
她起身,走到中間,隔著欄杆叫他:「傅小刀?是你嗎?」
少年依然沒有回應。
外面傳來說話聲,蘇然忙回去坐好。
獄卒端著飯進來。
蘇然看了一眼,又是同樣的糙米加鹹菜和水。她撇撇嘴,有點倒胃口,從昨日住進來到現在,三頓飯了都是一模一樣的東西,看來以後也不必再抱期待。
想到殷祺那個壞人,現在肯定在吃香的喝辣的。蘇然滿腔憤恨凝聚成光,怒瞪地上的牢飯一眼。
肅王妃不但自己來了,還特意帶了太醫。
太醫剛剛給殷祺檢查完腿傷,又把過脈,此時正摸著鬍子彙報檢查結果。
「世子身體並無大礙,所中的毒不重,過幾日可自行化解,臣再開幾副藥稍做調理。只是這腿傷……」
肅王妃:「太醫但說無妨。」
太醫躬身:「以當時的情況,世子自行正骨是必需的,只不過接下來傷處並未得到妥善休養,以如今的恢復形勢看,將來或有跛足之憂。」
殷祺聽罷,未作表示。
太醫又道:「世子、王妃不必太過擔憂,好生調養,行走時稍加剋制,並不會很明顯。」
肅王妃:「可有其它法子?」
太醫搖搖頭:「接斷骨只有一次機會,若是時間短斷處未長成,還可再挽回。只是這幾日,世子的斷骨處已經長上些,老臣怕是無能為力。」
殷祺忽然開口,卻是對肅王妃說的:「母親請許孩兒與太醫單獨說幾句。」
肅王妃看著自己的兒子,半晌嘆道:「勞煩太醫了。」
她帶著侍女們離開,屋裡只留時一一人。
殷祺對太醫說:「若是斷骨重接,太醫可有把握不留遺症?」
太醫微怔,隨後明白過來,眼神驟變,急急勸道:「世子,臣只會接骨,卻不會斷骨。世子斷骨處才剛剛長上,若是……此中痛苦遠甚當初。」
殷祺笑道:「太醫不必緊張,你只需告知能否讓我的腿恢復如常。」
老太醫嘆氣,說:「接骨之事,臣自認有十足把握。」
「那便好。」殷祺點頭,對時一說,「打斷,重接。」
肅王妃帶著侍女離開,回到自己在府衙的臨時住處,越想越氣,便讓人把曹雲天叫來。
「到底是怎麼回事!」
曹雲天額頭冷汗不停,將事情經過很仔細地講了一遍。
他已經對曹鍾文講過。
原本只是一次走走過場的剿匪,不知為什麼居然會演變成真刀真槍地打。
前兩天世子失蹤時,曹雲天差點就想一死了之,當聽說世子被找到了,他真的坐在地上,半天起不來。
肅王妃聽完,冷著臉說:「這麼說,還有一個人,這幾日一直和世子在一起?」
「是。」曹雲天忙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