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進扭頭,遞給他們一個警告的眼神,又抬步跟上蘇然。
蘇然一邊喊著名字,一邊往他們最開始住的山洞跑。跑到半路,就聽前方有人說:「喊什麼,真想讓我拔了你的舌頭?」
殷祺扶著樹幹慢慢轉過身。他沒有拄拐,只是扶著樹幹,似是在這裡等了許久。
蘇然一口氣跑到殷祺身邊:「你沒事吧?」
她上下打量,看他一切都好才放下心,單手扶腰籲口氣說:「還真讓你猜著了,那傅大刀……」
時一的聲音忽然插進來:「屬下保護不力,請世子責罰。」
蘇然轉身,就見眼前呼啦啦跪了一片人。她忍不住往後退了兩步,嚥了下口水,不能怪她慫,長這麼大沒跪過別人,也沒被人跪過。
雖說他們跪的不是她……
她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站在殷祺身邊似乎不太對,如果這時跑到對面跟著一起跪會不會很奇怪?
殷祺根本沒管她的糾結,眼神都沒往她這邊送,只是對何進說:「先離開這裡。」
有侍衛搬了藤椅過來,他慢慢坐上去。
蘇然挑眉,看來殷祺並不在意她跪不跪的事,她決定少說話當個背景板,暗搓搓地跟在隊伍後面。
等他們回到那個洞口時,侍衛已經用樹條編好繩索,又用繩索將藤椅纏住,很輕鬆的便將殷祺拉上去。
眾人回到虎爪山腳下。
一個身著官服的中年男人,臉色蒼白上前對著殷祺叩首。
殷祺看到他卻直皺眉。這人便是齊州府府尹曹鍾文,他本該在京城述職,這時出現在這裡,說明自己出事的訊息已經傳進京城,那麼……
何進明白世子在想什麼,他上前一步低聲對說:「王妃聽聞此事,已動身來齊州,這會兒估計已經到府衙了。」
殷祺:「她一個人?」
何進:「還帶了表小姐。」
殷祺:「知道了。」
蘇然見這裡已經沒她什麼事,於是抬步朝著殷祺走過去,在他身前兩三米處被時一舉劍攔住。
殷祺看向他。
蘇然笑眯眯的,手裡拿著他的匕首:「這匕首我不好意思收,還給你吧。」
殷祺朝時一示意,時一將劍拿開。
蘇然走了兩步上前,把匕首遞給殷祺。
殷祺接過匕首,握在手中,食指在上面有意無意的慢慢摩擦。
蘇然現在很想快點離開。殷祺身邊圍了一群人,而且這些人對他恭恭敬敬,這讓蘇然很不適應,看殷祺的眼光也帶上了點畏懼,說話都客氣不少。
她現在只想拿著她的千兩白銀回梅花寨。還是那種充滿了煙火味的市井生活比較適合自己,隨意,自在。
說起來她這麼久沒回去,也不知道寨子裡有沒有人想她,好歹殷祺還有人救呢,自己消失這麼多天,沒人來救怪沒面子的。
至少蘇夕一定是想她的。
殷祺也不知在想什麼,先是低頭不語,之後抬眼望向蘇然,那神態好像在問「你還有什麼事」。
眼看著天都黑了,蘇然心急,只好笑著提醒道:「世子,我的千兩白銀……」
「啊,對。」殷祺笑道,「千兩白銀太沉了,換成百兩黃金如何?」
蘇然驚呆了。雖然她還沒想明白千兩白銀和百兩黃金到底哪個更值錢,但是聽上去百兩黃金格調好高的樣子。
想不到殷祺居然是這麼好的人。
她馬上笑著應道:「還是世子想的周全,那就都按世子說的吧。」
殷祺笑笑,轉頭對何進說:「你讓人儘快籌集黃金百兩。」
原來還得籌集呀,那太麻煩了。
蘇然改口:「既然黃金這麼麻煩那還是算了,白銀就行了。」
「不麻煩。」殷祺看著她,「反正你也要一起回府衙的。」
嗯?她為什麼也要回府衙?蘇然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下一秒,就聽殷祺平靜地吩咐手下。
「抓起來。」
蘇然大驚,轉身想跑,卻被時一的劍攔個正著。
蘇然暗恨自己大意,怪不得他要說「敵人就是你的敵人,輕易對敵人放鬆警惕……」吧啦吧啦的,鬧了半天就是在說他自己。
她氣憤地回頭,連珠炮似的噼裡啪啦:「想不到你堂堂世子居然出爾反爾說話不算數,虧著我這兩天上心照顧你,還急吼吼的拉著何進去救你,我要早知道……」
「帶下去。」殷祺輕皺眉頭,她又開始口不擇言胡說八道。
蘇然被人帶走,還不甘心的在那喊:「我這就是東郭先生和狼、農夫和蛇……」
殷祺單手撐額,眼皮微闔,嘆道:「吵死了。」
「屬下明白。」一旁的侍衛應聲,轉身要離開。
「站住。」殷祺睜開眼,直起身體,語氣淡淡,「你明白什麼了?」
那侍衛一愣,猶豫不敢說話。
世子嫌吵,那就是要人閉嘴。讓人閉嘴的方法有很多種,都不太舒服就是了,但以前不都這樣幹嘛?
侍衛不知道自己是哪裡說錯話了,引的世子不高興。
他忐忑不安的將求助眼神送給何進。
何進暗歎,自己的確猜得沒錯,這人對世子意義不同。
他對那左右為難的侍衛說:「這人身份特殊,先將他好好看押,不要做多餘的事。」
他在多餘兩字上咬了重音。
侍衛秒懂,領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