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雲天抹著額頭的汗,他不知道是哪個環節出問題了,好端端的,這傅大刀怎麼就跟有深仇大恨一樣,而且還專衝著馬車來,雖說被士兵阻攔,但很顯然,自己這邊打不過人家啊,被人突破是早晚的事。
他小跑到殷祺面前:「世子,不能再留這了,這……這……」
殷祺似笑非笑:「想不到這裡人傑地靈,能養出如此強悍的山匪。」
曹雲天哪敢接話,只不停地道:「世子,先撤退吧,這……」
一個匪徒,衝到近前。殷祺身邊一個穿著灰衣沉默寡言的男子,忽然躥起,單手掐住匪徒喉嚨,「咔嚓」一聲,匪徒倒地。
殷祺:「時一,抓兩個活口。」
灰衣男子應道:「是。」
就在曹雲天不知所措時,原本正殺的起勁的虎爪寨眾人,像是有組織一樣,半數人轉身往後跑去。
傅大刀明顯亂了一下,隨後便殺的更猛,像是狗急跳牆似的,急著想衝到馬車這裡。只是他的人半數跑去後山了,想殺到殷祺身邊更難。
殷祺盯著傅大刀的動作,發現他用刀是有章法的,並非亂打,像是學過幾天功夫,當然遠遠算不上高手。
曹雲天納悶地瞅著場上的形勢,敵人突然少了一半,會不會是有什麼陰謀?他努力回想,這虎爪山一面是懸崖峭壁,另外三面也沒聽說有暗道之類的,這人突然都幹嗎去了?
他一時拿不準,不知是該勸世子撤退,還是趁現在形勢不錯將對方打下來。還沒等想通,就看剛剛離開的半數人,又都從後山跑回來,重新加入戰鬥。
曹雲天:……
何進問道:「曹師爺,你覺得剛剛是怎麼回事?」
曹雲天搖頭,他也想不通。
才不過半柱香的工夫,就見傅大刀大吼一聲,雙目圓瞪,衝著曹雲天滿臉殺氣,若不是被幾人纏著,肯定是要衝過來一刀劈了他。
曹雲天被他瞪的心裡發毛,又琢磨起勸世子撤退的事,卻見傅大刀衝著後山將長刀一揮。
又是半數的山匪掉頭往後山去了。
曹雲天:……究竟出了什麼事?
他馬上叫了一個士兵:「你去後山看看怎麼回事。」
很快,那個士兵回報:「後山有一股援軍,屬下無法靠的太近,但能看清確實舉著齊州府府旗。」
所有人腦子裡都冒出兩個問題:援軍怎麼這麼快就到了?援軍不來主戰場,跑後山幹什麼?
虎爪山比梅花山高出許多,西面是懸崖,南北兩面是陡坡,東面平時常有人走,此時山下正在混戰。
從半山開始,就三步一崗五步一哨,比梅花寨像樣的多。不過現在,這些崗哨中大多無人值守,全去前面打官兵了。
此時南面後山,山腳下兩公里遠的地方,亂七八糟站著不到二百人。
領頭那人將手中橙色的齊州府旗扔到地上,啐道:「媽的,再讓老子撤退,老子x……」
毛六按住他,厲聲道:「馮衝,二當家說的話不聽了?」
扔旗的人正是馮衝,被毛六呵斥,他將後面的話憋回去,咬牙看著不遠處正喝水的蘇然,恨恨道:「長得娘們樣,性子也娘們,要打就打,不打就打拉倒,跑來跑去遛馬呢!」
毛六心裡也含糊。
之前聽說虎爪寨被官兵圍了,雖然大家都不明白怎麼回事,但是能看到傅大刀吃虧還是高興的。
二當家派人過去檢視,發現官兵要輸。
也不知道二當家聽蘇然說了什麼,就準她帶著不到二百人來虎爪寨後山。
馮衝被要求舉著齊州府府旗帶頭跑在前面,往虎爪寨裡衝。
傅大刀聽說後山來了對方的援軍,怕老窩被人端了,急忙讓一半的人到後山抵擋。
他們都以為二當家是想裝成府衙來的援軍助曹雲天剿匪,誰知道,才和傅大刀的人對上,連個照面都沒打,蘇然就下令撤退,一直退出四五里地才停下。
休息了沒一會兒,蘇然又下令舉旗上山。
這一次,同樣是剛對上敵人,就馬上撤退。
梅花寨只是個匪寨,裡面的人最多兇狠好鬥些,完全沒有軍紀和戰術這種概念。他們寧可和敵人打的頭破血流,也不願意這樣撤退又撤退。
眼看著兩次和敵人交鋒都不戰而退,大夥心裡積起了怨氣,要不是看在上次蘇然孤身一人詐退傅大刀的份上,早就撂挑子不幹了。
蘇然從小到大當過最大的官就是中學生活委員,別說領兵了,領操員也沒幹過啊。
她聽不到馮衝的抱怨,也看不出眾人心焦,只是站在那擦擦額頭的薄汗,心想跑這麼兩趟還挺累。
毛六覺得這樣下去不行,至少得問問她還要跑到什麼時候。
他走到蘇然旁邊,問:「你到底是要打哪邊?」
「哪邊我也不打啊。」蘇然奇怪地看他一眼,下巴抬了下,衝著前山喊殺聲嘈雜的戰場,「鷸蚌相爭,咱們這漁翁要得利。」
聽說官兵打不過傅大刀時,蘇然就冒出個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