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抓回來時還一瘸一拐的,蘇然以為是被人打的,後來才知道,是他自己滾下山摔的,要不是被半山上巡邏的兄弟拉了一把,這會兒沒準已經摔死了。

看著這麼狼狽的何行修,連羅乘風都不知道說什麼好,讓人把他關進山洞。

只是苦了同屋的蘇然和蘇夕,連帶著被懷疑。

蘇夕更是不怕死的要幫何行修說話,蘇然費了好大勁才把她攔下來。

蘇夕:「何先生雖是文弱書生,卻有一身傲骨,和他相比,你我二人在這寨子裡住得如此坦然,太羞愧。」

這一點上,蘇然承認她和何行修確實想法不一樣,她還真覺得這山寨住著挺好。她眨眨眼說:「我們救他,要講究點策略。找個羅乘風心情好的時候。」

這個時候來的還挺快,因為蘇然提出的賺錢法收到效果了。

文水縣和齊州府之間隔了一條通廣河,河上架著一座橋聯通南北兩端,名叫郎西橋。

郎西橋橋面很寬,可容三駕馬車並排通行。橋北的人若想去往橋南,左右數公里內只有這一座橋。

郎西橋最南頭有座崗哨,過去只有一人值守,自從府尹開始私自收費後,又多派了一人來。今日,崗哨下站著兩個守衛。

守衛甲往橋北頭看了看,扯著嘴角說:「曹大人今日怕是又不來了。」

守衛乙回道:「府尹大人上京,曹大人的日子更舒服了。」

甲笑道:「不來更好,咱們兄弟二人還能撈點油水。」

他面前的桌上,用鎮紙石壓著一小摞文書,正是進入齊州府的通行令。

通行令下方已經蓋好籤名印,印章的名字是曹尼。

曹尼是齊州府府尹曹鍾文的親侄子,原是個遊手好閒之輩,兩次趕考皆名落孫山,於是放棄這條路。

由於戰亂,很多人拖家帶口往南來,都想尋個大城市安家。

曹鍾文藉機想出交錢入城的法子,私設崗哨,又將簽發通行令的活計交給自己的侄子。

至於收多少銀兩也沒個準數,全看心情,收來的銀子更是都落入自家人的口袋。

曹尼平日就喜流連煙花場所,隔三差五才去衙門報個到,順便給他叔叔送點銀子。

如今曹鍾文上京述職,曹尼就更不用回衙門報到了,變本加厲地住在春來閣。

這兩個守衛早就見怪不怪,搭好桌椅,像往日一樣準備向來往客商收錢。

這時天色還早,橋面冷清。

守衛甲剛坐下,橋北方向溜溜噠噠走過來一個人。

他定睛,見那人披著曹尼的斗篷,戴著和他們一樣的頭盔。頭盔明顯偏大,把來人的臉遮住小半,猛一看根本不知是誰。

那人走到近處,費勁地抬起頭,笑眯眯地,一開口便叫出倆人的名字:「石達、張春兩位兄弟,辛苦辛苦。曹大人昨日在春來閣多喝了幾杯,頭有些暈,便叫小的來替他一天。」

兩名守衛對視一眼,略有懷疑,不過曹尼以前也幹過臨時找人頂替的事。

那人拿起桌上的紙看了幾眼,問道:「表哥說……啊不,曹大人說我只需在這紙上蓋章即可。」

守衛乙「啊」了一聲,下意識指著紙上的一個位置說:「就蓋在這裡。」

那人點點頭:「把這紙交給守城的衛兵就會放行了?」

守衛乙正要點頭,被守衛甲打斷。

守衛甲走上前:「敢問這位小哥怎麼稱呼?」

那人指了指自己:「我?」

守衛甲要應聲,腦後一痛,被人一個悶棍打暈在地上。

守衛乙還沒反應過來,便同樣捱了一下。

從兩側冒出五六個人,還抬著兩口箱子。

他們動作麻利地將兩個守衛的衣服扒下來,又把人裝入箱中,腳步飛快的抬著箱子走了。

只留下毛六和另一個山寨中人,分別將守衛的衣服穿好。

起先那人把頭盔摘掉,抱怨了一句:「這頭盔太重了。」

正是蘇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