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蘇然察覺到蘇夕最近對她的態度有點微妙,她心裡明白,蘇夕是在怪她總是利用殷華的名頭。

蘇然覺得挺冤枉的。她穿越了,家徒四壁,飢寒交迫,就這麼一丟丟金手指,再不讓她用,怎麼活呀?

或許蘇夕是可以寧死不屈的,但她蘇然不行,她不但要活還要活得好。

她本來想和蘇夕好好聊一聊,把自己的態度擺出來說清楚,也省得以後再被她當眾指責。

可是當看到蘇夕將新紮好的鞋墊補在姐姐鞋底,她這話就說不出來了。

算啦,哪家人不是互相矛盾著又互相攙扶著,大不了以後她偷偷地不讓蘇夕知道。

何行修一臉漠然地站在山頭,望著遠處。

蘇然走到他旁邊,順著他的目光往山下看,遠遠地看到一小隊人舉著一個棋子,還有馬車。

她看不出所以,轉頭問何行修:「你在看什麼?」

何行修冷冰冰的開口:「齊州府尹曹鍾文要上京述職。」

蘇然明瞭,這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呀。她安慰道:「至少你現在衣食不愁,過去的事就不要想那麼多了。你要是整天揣著報仇的想法,會很辛苦的。」

何行修轉頭,面無表情地盯著蘇然。

蘇然莫名,她說錯什麼了嗎?

何行修:「若是人人都是你這樣的想法,明哲保身,國家如何進步,國將不國,家又何在?」

蘇然好端端的被教訓了一句,心頭火起,嘲諷道:「追求理想是要講究實力的,你倒是一腔熱血,結果呢?還不是靠著山賊活著?」

她嘀咕著:「有工夫在這憂國憂民,不如去幹點實事。要是能想辦法把那船鹽賣了,沒準羅乘風心情好就把我們放了呢。」

何行修沉默不語。

蘇然心思一轉,這人曾經在府衙任職,還知道府尹和鹽梟有來往,說不定真有辦法把鹽賣掉。

要是如此,也算是大功一件。

她問:「既然販鹽是重罪,鹽梟又怎麼敢這樣公然賣私鹽呢?」

何行修語氣帶著幾分不屑:「自然是拿到府尹加了印的文書。」

蘇然前世也勉強算個小生意人,對生意場上小彎彎繞繞還是比較容易理解的。

就比如他說的這個文書,蘇然立刻就明白了。侯三要給縣令銀子才能拉車,這鹽梟也是要給好處才能在地盤上賣私鹽。

「所以要想自己把鹽賣了是不可能了。」

何行修瞥她一眼,從地上拿起根枯枝,刷刷兩筆,畫出兩條彎曲的平行線,又用樹枝在平行線中間某處一點。

「這裡就是文水縣,商船過來都會先停在這處。」他用樹枝圈了個圈,「齊州府附近的私鹽早有鹽梟佔了地盤,最安全的方法就是將鹽全部賣給鹽梟,價格雖然給的低,但安全省力。這一帶最大的鹽梟是單正浩,人稱單五爺。」

何行修拿著樹枝又往北一指:「想自己賣鹽,你只能往西北方向去。但是那邊很亂,若是手裡沒兵,這鹽不但賣不掉,還有可能被人搶走。」

看來一時半會兒這鹽還真不好賣。

蘇然的目光不自覺落在府尹那一隊人馬身上,眼看著馬車越駛越遠,從山頂位置只能看到橙色的旗子變成一個橙色的小點。

蘇然忽然問:「府尹出城了,那過橋費還有人收嗎?」

何行修像看白痴似的看了她一眼:「這錢又不用他親自收。」

蘇然:「那誰收?」

何行修:「這麼肥的差事,自然是交給自家親戚。」

蘇然想了想又問到:「那他親戚直接收自己兜裡,還是要每天回衙門上交?」

何行修皺眉:「既是額外收入,又是自家親戚,當然不必每日回衙門上交。你問這些做什麼?」

蘇然一本正經:「兄弟,你其實還是很有用的,不要妄自菲薄,腳踏實地努力賺錢才是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