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然既然抓到個老實人,又互相認識,就把多日的疑問提出來:「我覺得你們這寨子挺好的,還能自己種地,怎麼好像很缺錢?」
侯三:「就種這三瓜兩棗的,哪夠山上幾百人吃食。」
「幾百人?」蘇然驚訝地四周望了望。
「你別看現在人少,那是因為很多人都下山找銀子去了,還有些在半山巡邏。」侯三主動解釋,「我沒事就去山下拉車也是賺銀子。」
「你既然有車可以賺錢,幹嗎還要住在山上?」
蘇然是對這個世界不瞭解,侯三卻以為她是出門少,見識少,於是故作老成地開口。
「這你就不懂了。馬和車都不是我的,是寨子的,我賺的錢也要交給二當家。再說了,你以為誰有輛馬車都可以在城門口拉活?我們給縣令交過稅錢的。」
稅錢她明白,大概是做生意要有許可證。既然都能交稅錢了,說明和官府挺熟呀,怎麼還會有通緝令?
侯三憨笑著說:「那縣令也得和上頭有交待啊。」
蘇然秒懂,心裡呵呵了一下。敢情這縣令兩頭拿好處,一方面收山寨的稅,一方面又帖出通緝令,給上級看——瞧,我可是認真剿匪了,只是這匪太厲害,抓不住。
搞不好,還能借機從上頭要點剿匪金出來。
果真是無本萬利的好買賣,難怪古往今來那麼多商人削尖了腦袋要買個官來當。
一個縣城的縣令都能有這些好處,那齊州府府尹肯定更爽了。
她想起之前聽說進齊州府還得交錢的事,就問侯三是不是真的。
侯三再次確定蘇然是第一次出遠門,耐心解釋:「府尹在橋頭設了崗哨,不管你是不是去齊州府的,只要過橋就按人頭收費。」
「多少啊?」
侯三想了想說:「不一定,一般是一人頭一兩銀。」
蘇然差點跳起來。一兩銀?媽喲,蘇夕給人洗衣服,一年才掙幾兩銀啊,過個橋就要一兩銀。
「可是你車費才收三分銀?」
侯三拉住她:「你還真是什麼都不懂啊。你給我出人頭費,我就拉你們到城門口,不給我出,我就拉到橋頭唄。」
橋頭距離城門還有幾里路,一兩銀可不是小數目,他拉車幾天都掙不到,肯定不能自掏腰包。
蘇然:「這也太黑了。」
「現在不太平,大家都愛往大城去,尤其是些富戶,寧可多交錢,也要舉家搬進大城,別說一兩銀了,十兩銀他們也肯出。」
蘇然心裡盤算,進個城就得花她二兩銀,城裡各種名頭的收費只不定還有多少,她這十兩賣身錢只怕都撐不到找個落腳點。
嘖嘖,她得認真考慮下是不是搞點巧合讓蘇夕和殷華見面了。
這麼想想,在山寨裡住著,雖然有點朝不保夕的危險,但至少吃飯這事不用操心,而且還不用交房租。
蘇然轉過頭,看向一旁正幫著侯奶奶補衣服的蘇夕。
出乎蘇然意料的是,蘇夕比她適應的快。
在確認安全無虞後,蘇夕便放鬆心情在寨子中住下來,不時幫著幹些縫補衣服的活,和寨中的老人相處融洽。
只是晚上,還會惆悵,到底在這裡是外人。
不過他們心裡都很清楚,目睹了人家偷船的整個過程,又知道對方身份,想要好好商量放他們下山只怕是不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