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殷華自責不已,他早該想到的。他就應該早早讓蘇夕和她姐姐分開,或者暗中給她姐姐錢,讓她離開家。

蘇夕的姐姐他見過,生於貧窮卻不安於貧窮,和她妹妹一點都不像。

這樣冷的日子,又是倉促逃跑,身無分文剛剛喪母,夕兒該有多難。

他將蘇然的賣身錢還給春來閣,又警告老鴇不可再找蘇然的麻煩。他希望蘇夕能知道她們已經安全了,可以回家了。

可是他遣人在文水縣周圍連續打探多日,卻始終沒有蘇夕和她姐姐的訊息。

殷華不知該如何是好,要是哥哥在這,肯定會有主意的。

他現在住的小院位於齊州府府衙內,緊鄰著府尹住的地方。

齊州鹽場是一處很大的鹽場,連線南北鹽路的重要樞紐。這是他第一次到齊州,更是第一次獨自負責哥哥交代的任務。

原本的雄心萬丈卻在遇到蘇夕後變成了繞指柔,情竇初開的少年滿心滿眼都是那個嬌美善良的女子。

只要想到她不知在哪裡東躲西藏,挨餓受凍,他就心痛不已。

府尹曹鍾文匆匆走來:「二公子不好了,鹽船丟了一條。」

殷華受驚站起:「什麼?」

剛剛那一陣憂思愁慮被這突如其來的訊息嚇跑了。

他這段時間心思花在了別處,而這兩條船本就是哥哥調來給他練習用的,下一步要往哪送還沒定好,就先放著。

前段時間確實有人問過他要不要加派些人手,被他否決了,他哥的船隊那麼多船也不過是一小隊人值守。

會不會這船是順水飄走了……

曹鍾文又道:「下官已命人在水道上查詢,此事可要向世子稟報?」

殷華有點慌:「你先找,先不要跟我哥說,也許能找到。」

曹鍾文猶豫了一下應聲是。

曹鍾文在齊州府尹這個位子上坐了多年,不敢說眼光多毒辣,輕重還是分得清的。

雖說這船是二公子管,但實際上整個鹽運事宜都是世子在管著。

他回到書房第一件事就是提筆寫信,寫好後將信交給屬下安排信鴿送往京城肅王府。

自從上次出了劫富濟貧的主意後,蘇然幾人的生活質量的確有了改善,可以睡在有炭火的房子裡,伙食中也不時能見到點肉。

這山寨和她想的不一樣,並不全是些滿臉橫肉的土匪,還有老人和孩子。

他們住的房間原本是屬於侯奶奶的。侯奶奶有個孫子,也在寨子裡住著,還是蘇然的老熟人——車伕侯三。

蘇然第一次看到侯三時,笑著打了個招呼,隨後才反應過來這是什麼地方,吃驚不已,問他怎麼會在這。

侯三見到蘇然也頗覺意外,意外之後就是高興,便說他一直就住這梅花山上。

蘇然想起,第一次見面時,他確實說過「住在那邊的山上」。

這年頭,當個山賊都這麼講究,還抽空搞兼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