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然完全沒想到,居然能在山寨裡遇上熟人,不過,她跟這熟人初次見面時場景不太妙。
低眉順眼地站在那裡,她用餘光覷著前面木椅上的男人。
她一眼就認出,這人正是之前在小樹林裡摸屍的同行,也就是通緝令上的梅花寨二當家羅乘風。
見到他,蘇然想起殷華的玉佩還在他手上呢。
羅乘風依舊穿著黑色勁裝,手上正捏著什麼東西。在蘇然他們進來之前,他正和手下商量那船鹽的事。
這一次,的確是鋌而走險了。偷鹽船不需要多少技術含量,有幾個人手,再熟悉水路,事情就能辦個差不多。
尤其是官船,沒人敢偷,通常看守也少,頂多有膽大的偷個一包,只能自己暗中消化。
文水縣旁邊的曲溝水道是通廣河上較為寬敞的一塊,又在齊州鹽場不遠,每個月都會有船隊停在此處。
偷鹽不難,難的是賣鹽,之所以說是鋌而走險,因為私下販鹽是重罪。
這兩條鹽船,他也是盯了很久,一來明明不是官船卻無人看守,二來他也打探過這鹽不屬於齊州鹽梟的。
無主無人看,倒像是某個新手從別處順來的,發現賣不掉或者是沒有能力保護,棄船去了。
如今船丟了,那主人總該冒個頭吧,知道是誰的,才好想下一步該怎麼辦。
他心思考慮別的,又沒把三個偷摸上船的傢伙往心裡去,只隨意掃了眼就不再看他們。
當羅乘風考慮鹽的問題時,蘇然心裡也沒閒著。
她想起了書中的一個情節。
蘇夕買鹽時,為高企的鹽價發愁,正好殷華陪在身邊。
於是,殷華髮現自己竟然從來不知道百姓生活如此困苦,他哥每次都是二三十條船的進鹽,而普通百姓家會因一斗鹽為難。
於是他下令將自己的兩船鹽分發給當地百姓。
蘇夕當然是不肯收的,不過殷華說了,這不是為她,而是為所有窮苦的人。
蘇夕感動的流淚,再次覺得殷華的確不似一般的富家子。
不敢說這個情節一定和眼下的事件有關聯,但是考慮到女主在這,再考慮到作者本人也在這,羅乘風偷的鹽很有可能就是殷華的。
她是不是有機會利用這件事給自己改善一下生活條件,至少不要再住在那個潮溼泥濘的土洞裡。
「二當家,就是他們三個。」馮衝將三人領進來,就粗著嗓門說。
羅乘風抬眼,漫不經心地問:「叫什麼?哪的人?」
蘇然覺得這人不是濫殺之輩,在樹林裡時,他也放過她了。
好歹兩人有過一面之緣,如果能好好談談。
蘇然想著,臉上擠出一個討好的笑,開口想攀攀交情:「二當家,真巧,又見面了。」
羅乘風神色不變。他早就認出蘇然,這乖乖討好的表情,和樹林裡那天簡直一模一樣。
他沒說話,只眯起眼,那樣子像是在琢磨要不要認下蘇然。
這時,蘇然身邊的何行修不冷不淡地說:「你們以為偷到鹽就行了?賣不出去又有什麼用?」
羅乘風身邊一個瘦瘦小小的人開口:「這麼說你知道這鹽該怎麼賣了?」
他一開口,蘇然就聽出這是昨夜扶了蘇夕一把的人,好像叫毛六。
何行修保持著高傲的站姿:「既是非法所得,必然是要用非常之法。何某就算知道,也斷不會助紂為虐。」